面具人下了车，绕过贩卖各种东西的摊位，在热闹中穿行而过，最后，来到一个分外冷清的小摊前。
经营这家小摊的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她的头发花白，脸上爬满皱纹，但从身体形态来看，似乎又没有太大的年纪。
这个老人带给凌安的第一印象是古怪。
她那摊位什么都没有，只是铺着一块带血的红布，红布平铺在地上，被风掀起一个小角。
因为面具人下车之前把所有跟班都留留在了原处，所以此时跟在她身后的，只有凌安一个人。
面具女人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瓶子中装满蓝色的液体，液体很稀，像水，却颜色不对。
“新鲜的，”面具人把瓶子扔给老人，“足够让你开一次门吧？”
老人五官皱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样的表情在她苍老的脸上出现，显得非常违和。
她近乎贪婪地打开透明的瓶子，将瓶中的蓝色液体一饮而尽，没有剩下一滴。
喝完，她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站起身：“跟我来。”
面具人亦步亦趋跟在老人身后，凌安分身也跟在面具人身后，极力克制脚步声。
三人离开热闹的街道，来到略显冷清的飞机场后面，这里摆着一顶又一顶帐篷，看不见人。
老人领着面具人来到其中一顶帐篷门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具人问：“怎么？”
她的声音里有点紧张。
老人扭头，苍老的眼睛盯着她的面具：“我说过，你只能一个人来。”
面具人轻笑一声：“我当然是一个人来的。”
她抬起扇子，漫不经心扇扇面具，凌安头上一痛，她的脑袋突然掉了下来，在地上砸出响动。
眼前的两种画面霎时间重合在一起，凌安猛地一惊，她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脖子。
她的心跳得很快，几乎是在嗓子眼里跳，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蜷缩身体。
“怎么了？”
“老板，你没事吧？！”
傅云和陆乐围在她身旁询问，凌安摆手示意她们离她远点，又缓了几秒，才终于缓过神来。
她已经很久没死过了，而且这一次的死亡太过突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她并不意外那个面具人会发现有人跟踪，也想到她可能会发动攻击，但没想到，她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给她。
这个时候她不想办法堵在女人的必经之路上，也不想办法回去弄尸体，却跑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摊位上，做了一个交易。
那个透明的瓶子凌安见过很多次，和之前装其他药水的是同一个款式，在面具人拿出来的瞬间，凌安就已经认了出来。
只是这个药水的颜色，她从未见过。
凌安叫来傅云和陆乐，问傅云：“蓝色药水是什么？”
傅云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回答：“没有蓝色药水。”
“怎么会没有？”
傅云补充：“卖药水的店铺很多，但大多数都不靠谱，所以我不了解，如果单指生命起源的话，没有蓝色药水。”
“我作证，”陆乐举手，“生命起源真的没有蓝色药水。”
“生命起源，就是那家最经典的店铺吗……”
“因为它家的药水副作用最低，用处最大，所以现在其他的药水店铺基本上都被它挤死了，就算想在其他店铺买点药水都收二手了。”陆乐看起来颇为遗憾。
“那个装药水的瓶子好获得吗？”凌安追问。
“特制的，防伪。”傅云言简意赅。
“它的老板是谁？”
“没人知道，”陆乐旁边指指傅云，“就连这位vvvip客户都不知道。”
话说到这，凌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面具人，就是生命起源的老板，她不光贩卖平时的那些药水，还会特制一些药水用来做其他交易。
她再把药水给那个老人时说“新鲜的”，意味着她的药水刚刚做出不久。
但她刚才一直和凌安一起坐在车里，药水难道是在那个时候完成的吗？
还是这个新鲜指的不是刚刚，而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十几天？
“她出来了！”
众人的惊呼声把凌安的视线吸引过去，她抬眼，看见那个女人又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她不声不响，走过那些不动的食人藤，走上小路，重新开始抛出尸体。
很快，路程过半，她团队中的人全部上前，又有人不断从空间中掏出尸体，上前迎接她。
“刚才那几个人呢？”凌安记得刚才明明有其他地方的人也上去了，现在却完全没了影子。
“都被吃掉了。”傅云轻描淡写。
很快，迎接女人的人和女人对上了，女人空间里的尸体显然已经用完，两人共同用迎接的人空间中的尸体，很快成功返回。
女人队伍中的所有人都热情地迎了上去，其他人警惕旁观，有的人眼中已经流露出贪惏。
“怎么样？”
女人垂着头，神情暗淡且忧伤：“首领，对不起，我没能把食人藤带回来，它们没有选择我。”
“怎么会这样？”中年女人眉头一皱，刚要责怪，抬头看了看女人坦白的脸色，长叹一声：“罢了，这也没办法，至少我们已经成功通过了，有这一次的成功经验，不愁下一次不成功。”
女人满脸感动：“多谢首领理解。”
“我们走吧，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中年女人说完，众人都往回走。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粘在她们身上，凌安听见其他人的议论。
“哈哈，谁会相信她们空手而归？”
“先等等，我们不要第一个下手。”
“这么劣质的演技，连小孩子都骗不过去吧？”
中年女人一行上了车，汽车刚刚启动，剩下的所有人同时跳上了车，朝着他们的车追去。
“老板，他们走了，我们要不要追？”陆乐着急。
“不用，”凌安摇头，“走了就走了吧。”
陆乐看傅云一眼，声音小而颤抖：“老板之前回去不会是取尸体去了吧？完蛋了，我不会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