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会破坏风水!”
“火车会惊扰神灵!”
“必须让可恶的外地人把铁路拆掉!”
“……”
大草原上的铁路延伸进入甘省那一刻起,谣言便开始在当地的居民之中传播发酵。
等天冷停工的时候,防护力量减小,阴谋破坏的力量也终于被组织起来。
铁路尽头的营地,工人已经暂时散去,只剩守卫物资的一个营。
这里再往西不到20公里,就能进入西域地界。
这天早上,还在沉睡的士兵被轰隆的雷声惊醒,正奇怪怎么会有这么连绵不绝的冬雷,就听到机枪声和大喇叭里“敌袭”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营地南边的荒原上,数千名骑兵正在朝着营地冲锋,他们没有统一的装扮、没有统一的武器,只有如出一源的嗜血和狂热。
“呜吼~”
“杀!”
“杀死这些异教徒!”
被邪教愚弄的蠢人却不知道,马克沁早就为骑兵奏响过退场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晨光熹微中,曳光弹指示着轻重机枪的落点,点动成线,线动成面。
如同雨刮器扫动挡风玻璃,暴徒们像雨点般成片消失,前方像是法则般有一条完全越不过去的线。
当惨重的伤亡唤醒他们不多的理智时,想拨转马头逃跑的人又陷入了混乱,向左和向右的人撞在一起互不相让。
这时,营地里响起发动机的咆哮,10辆坦克分组从两翼冲出,兜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要将所有暴徒都圈住。
非机枪手的士兵也都骑上自己的战马跟随冲锋,要把这个围网织得严密一点。
“快跑!”
“拱啊,红蛋!别挡住我!”
“……”
一个小时之后,来犯之人没有一个逃脱,当场死亡1000出头,被俘不到3000。
受伤的小1000人热系也没打算治,能动的自己去俘虏营里撑着,不能动的直接丢到合葬坑里。
从省界赶来的一个骑兵师带着俘虏离去,既不打算分辨审问,也没打算报复。
战场被打扫过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嗯,知道了,让铁路全线都加强警戒,把俘虏送去挖水渠,消息尽量保密。”小六子放下电话后嘴角一勾。
‘老马呀老马,继续,多多益善。区区600万人口,你能承受多大的伤亡,损失这么多青壮,你内部还安稳吗?’
为了保住运输大动脉不受影响,他又调了更多的骑兵撒到沿线,还改装了几辆装甲列车。
这玩意在大国争霸中没什么用,对付国内的军阀却堪称神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零星的骚扰还是有,但老马并不敢彻底激怒热系和奉系这个庞然的联合体,人少了又是送菜,所以不久之后就停了下来。
然而这个时候,民间反而兴起了扒火车的黑产一条线,给运输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不管来犯的是谁,热系护路的军人并不手软,源源不断的免费劳力被送到西域,然后被小六子安排去开垦种地。
几个月过去,当西域的棉花丰收的时候,远隔重洋的米国也正有人在准备大丰收。
一战结束之后,米国迎来自己的“黄金十年”,道琼斯指数从1921年的不到100点,暴涨到1929年秋天的386点。
这种大牛市,朱传武又怎么会错过。
整整10年里,他先后多批次秘密派人去米国布局,一开始是少数的华人,后来是数量更多的斯拉夫人。
这些人分散在米国的大城市,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开个小工厂,总之都会给自己弄个上流一点的身份,属于银行眼里的高净值客户。
当家庭妇女都可以轻易从银行获得贷款拿去炒股的时候,这些高净值客户能贷出更多。
搭着时代的风挣钱是真的容易,从银行把钱借出来、投入股市,然后几个月甚至几个星期就能翻倍。
这种事后来也重复过无数次,广场协议前的小日子、新世纪棒子的黄金夏天等等。
所以也有人总结了规律:连宝妈都知道某项生意挣钱的时候,那就到了泡沫破灭的时候。
朱传武不知道他的蝴蝶翅膀能扇动多大的误差,所以在350点的时候就选择了落袋为安。
接下来的重点在于把纸币换成实物黄金,然后运回来。
其实这两三年里,从米国零敲碎打掏回来的黄金已经有近百吨,毕竟炒股又不需要本钱,当然是拼命上杠杆,再分阶段兑现收益。
也就是此时米国的实物黄金储备才1500吨左右,而且存放地点分散,不值得朱传武亲自跑一趟,不然早就搬空了它。
剩下的美金也足够再兑换上百吨黄金,运输通道也早就成熟。
这一把还是挺挣的,几乎等于白嫖了这十来年进口的资源。
不过这些是朱传武的私房钱,不入公账,算是弥补前些年自掏腰包支撑奉系发展的亏空。
“二哥,这个经济危机影响太大了,还没交付的500多架空客飞机订单,现在已经取消了超过100;
大豆订单取消了三分之一,明年的意向订单只有去年同期的一成,港口的大豆现在都不用再往外运;
出口东南亚和南亚的机器基本停了,只有往老毛子的还在继续;
在冰城和奉天炒期货炒股的小商人破产不少,跳楼的都有。
出口降得这么狠,工厂势必要减产甚至停工,工人要大规模下岗,明年的财政收入很不乐观啊。”朱传杰发愁地说道。
“别担心,只要老百姓还能吃上饭,东北就乱不了,无非是放慢发展速度。
大家都放慢的时候,我们也不至于落后于人。
港口多的大豆转运到关内去吧,让春和盛的分公司接收,主持各地的赈灾。
算是为以后的奉军入关,先打下一点群众基础。”
“行,我知道了,回去就安排。”朱传杰还是有点愁眉不展。
朱传武倒是没那么发愁,城乡二元结构还是有用的,失业了就回乡下种地,也是时候搞一波大基建和农机下乡工程了。
而最近几年关内到处饥荒,尤其以陕省为最,民国十八年年馑是持续几年的大饥荒,死亡几百万人。
芝麻胡同世界时严振声是没能力赈灾的,那时候他的空间才30万亩,还大部分是森林、草原和湖泊,剩下的耕地全力种植也救不了几万人。
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东北5省已经开垦出的耕地超过3亿亩,产量不如后世,但养活上亿人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每年可以出口超过3000万人份的口粮,把陕甘宁纳入统治都没问题。
只是这事暂时不能急,急了容易让关内军阀联合起来,走底层路线慢慢侵蚀比较好。
外部被虎视眈眈的时候,内部不能乱,朱传武现在也没精力搞多线作战。
经济危机影响的是资本主义世界,老毛子却是这场危机的受益者,他们可以用更低廉的价格从资本主义世界引进技术和人才,助力国内工业的快速腾飞。
要是这时候奉系跟关内军阀纠缠起来,北边的局势可就不好说了。
这不是东北军能不能横推的问题,而是后续管理需要天量的人力和物资。
20万平方公里的高丽半岛当年都没敢要,何况现在的900万平方公里内地呢。
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必须等,等一个列强都没空管别人家事情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