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武成立鸿雁社的影响是广泛的,或者说,他已经是一条大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众多关注。
不过外界却不知道,他对权势其实没有兴趣,他的一颗红心也从没变过。
德子还好,他们这个时期不在乎合作者是什么体制,要不也不会跟老毛子勾搭上。
等小胡子上台,加上德子内部实力大为恢复,才会再次对外呈现攻击性,跟老毛子的合作也会迅速降温。
东北境内的资本家、大地主和毛子旧贵族却是受惊不小,这些年东北新闻管制宽松,大家都知道西北的大胖邻居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人想一觉醒来就被没收工厂、土地,甚至项上人头。
朱传武连续召开了多场会议,还让东北日报同步大力宣传总督府的态度,尽量不让治下有过多动荡。
先说资本家这个群体,东北的重工业9成9都是国有,轻工业里国有工厂也占6成以上,私营资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当初的东北也是一穷二白,工业都是这些年总督府大力投入建起来的。
私营资本更多集中在第三产业,如同热河帮、齐鲁帮那些商人,经营饭店、旅馆、布庄、物流等等。
不过朱传武还是连续公开承诺,会一如既往地尊重私有财产,政府只会在法律框架内行事。
‘以后需要提高税收或者公私合营的话,再立法嘛,给个缓冲期。’
有时候国际形势如此,生死存亡面前不得不为之,就像罗斯福的税一样。
再说毛子旧贵族这个群体,他们手里的钱和知识目前依然有用,朱传武带着安娜以及两人的大儿子朱志和(小名伊万,寓意上帝珍爱)来到冰城。
总数几百万的斯拉夫族,还是有统战价值的。
在邀请了斯拉夫族所有头面人物的宴会上,他牵着儿子的手端着酒杯向所有人承诺:
“奉系成立鸿雁社并不是也绝不会走红苏的道路,东北境内的所有斯拉夫族,不管国籍是什么,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
这些年两族结合的家庭数不胜数,有些孩子都上小学了;斯拉夫族进入军政和工业体系的精英也不少,总督府不会做自毁长城的事。
语言是苍白的,请大家静观其变,我本人依然希望与你们共同建设繁荣稳定的大东北,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朱大帅的话音一落,热烈的掌声就开始响起,大家争相上来敬酒搭话。
实则也是没招了,现在冰城和奉天的繁华程度,在全世界能进前20,奉天说不定能进前10.
他们早就在东北置产,把自己跟这片土地做了比较深的绑定,再切割一次往别的地方跑?
亚洲可能没有比这里更和善富庶的地方,去了欧美人家也不把他们当同族,只能静观其变再看看呗。
最后的地主阶层是最好解决的,因为他们力量最小。
朱传武上台后就冻结了私人土地交易,阻止地主继续坐大。
后来又在法律层面出推恩令,保障非嫡长子的继承权。
只要有地主家的小儿子来打官司,政府坚决为他们做主。
才过去15年,可能分割地主的目的还没达到,但新生地主却是没有的。
1917年之后,地主想剥削佃农都没机会,想要土地或者嫌自家土地少的农民,都可以往外东北跑,去了就是一户10垧地。
而那边的土地全是国有,农民只有使用权。
东北三省零零散散被收回到政府手上的土地,要么置换成片建了农场,要么分给了后来的闯关东人群。
等以后建了国,东北这边大概才会搞土地革命,因为目前没有这方面矛盾,地广人稀得很。
缺少了人力,地主为了自家的地不荒废,反而是农机和成品油的重要客户,是经济内循环的组成部分。
军政系统内部,也有不少地主阶层出身的人,但朱传武又不强制没收他们的财产,他们没有造反闹事的动力。
东北大学都毕业10批学生了,有文化的热血青年和贫家子弟越来越多,这也是他稳定政局的底气之一。
你不怕杀人,别人就不敢把脑袋伸过来逗你、逼你。
至于新兴的“军事贵族”往地主蜕变,不存在!
他朱大帅全家3兄弟都只有9垧地,其中2垧还是嫂子秀儿的嫁妆,哪个脑子进水的想仗着“从龙之功”巧取豪夺当地主,那就去农场挖一辈子土豆。
总体而言,现在奉系还处在政权初立的政治清明期。
所以前前后后,朱传武没花太多工夫,就让内部又稳定了下来,挫败了众多对手暗中的谣言攻势。
还剩下的,就是外部态度变化。
“自由世界又多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因为肤色和利益,英法美早就知道跟奉系走不到一条道上去,现在只是更加确定以后要做对手。
官方联系有所降温,但不妨碍继续做生意,他们需要大豆,东北需要矿产。
常某人和小日子才是这次事件的受益方,欧美加强了对他们的资助,要从东、南两个方向封锁、扼杀红色主义。
老常窃喜的同时也有点不安,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北伐成功后看双方实力再决定相处模式。
距离太远,朱传武又喜欢藏一手,除了真正动过手的老毛子和小日子,其他势力对奉系的实力认知并不清晰。
毕竟奉系加热系“也就”六七十万兵力,火炮和机枪多了点“而已”。
打得过就干掉,打不过就坐下来谈。
大不了像外国一样,大家各自组一个政党,大总统的宝座轮流坐嘛。
什么三民主义,常某人是不在乎的,他只要金钱和权势。
现在姓朱的也成立红党,会不会跟关内的合流找他的麻烦呢?
‘看来限制奉系的事确实要上心,先让沪上商业联合会带头,在江浙闽粤限制一波奉系的商品再说。
跟小日子的经济绝交活动也可以结束了,引进他们的商品跟奉系打擂台。
双方现在有共同的对手,那就有了合作的基础,攘外必先安内!’
老常思索良久,定下了短期战略。
奉系的商品收不到关税,进口外国商品还能收关税,他突然脑子里一道光划过,打通了任督二脉,找到了挣钱养兵的路子。
8月中旬,朱志生离开军营,背着行囊回到了奉天。
他被讲武堂录取的通知书早就下发,可以提前回家处理个人事务,但还是站完了最后一班岗,到了退役季才走。
“奶奶!妈!”
“生子!奶奶的大孙哟!”
“儿砸!”
其他人都不在家,有各自的工作,或者单纯出门玩乐去了,就剩秀儿在家孝顺老人。
文他娘和秀儿看着眼前军装笔挺的好儿郎,眼泪哗哗地流,又亲又抱还上下摸索,看有没有瘦了伤了。
“你二叔这个没良心的活兽,两年啊,信都不让你往家里写!现在志高和志才也被他赶出门去了!”
她还是气不过,要锻炼孩子多安排点事不就行了吗,干嘛要搞得跟失踪一样。
朱志生哭笑不得:“奶奶,我二叔是为了锻炼我们,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咱们坐下说吧。”
“对对对,快坐下歇一歇,吃饭了吗,饿不饿?”秀儿上手把儿子的大背包接了下来。
娘儿几个在家叙话,得知他靠自己考上了讲武堂,接下来就在奉天上学,还用两年的津贴给家人都带了礼物,文他娘和秀儿又是一番高兴。
当然,她们高兴的不是礼物,而是孩子不用再远行。
到了下午家人陆续回来,孩子们缠着大哥讲外面的精彩故事,朱开山和朱传文高兴得晚饭时多喝了几杯酒。
“这次历练有什么感想?”
吃完晚饭,朱传武把大侄子叫到了书房,完成了他定下的远行任务,当然要勉励一番。
“二叔,感想挺多的,战士戍边不容易,要维持这么大的一支军队更不容易。”朱志生坐得笔挺,很有军人的样子。
“你个人的规划呢?”
“从军,老毛子和小日子都在备战,下一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我不想也不能置身事外。”
“好,在部队里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本事,在做人上要记住你爷爷的话,老朱家的人,不能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是,我记住了,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