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拉维大哥的话,克里特收起了笑脸。
“姐妹,我们只是玩玩,你那么认真干嘛?”
可能是以前从未尝过败绩,克里特一下子接受不了大哥这样说自己。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猛地一翻,那柄枪管发出一声脆响,冰晶碎屑从指缝间迸溅出来。紧接着克里特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右肩,五指如铁钩,朝着她肘关节的反方向狠狠拧去。
“你还是乖乖坐回轮椅比较可爱呢~”
阿纳斯塔西娅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感觉到克里特的手指已经嵌进了自己的肌肉,那股握力,足以捏碎岩石。
“等等克里特,她也没有伤到你吧!!!”
顿觉克里特情绪不对,巴勇惊讶地眼白有些发黑的克里特
“叮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冰原上炸开。
克里特的手腕被一股力道撞得偏了三寸,阿纳斯塔西娅的胳膊从铁钳中滑脱出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终于扶稳了身形。
克里特缓缓转过头,看向寒光飞来的方向。
宫本无量站在三步之外,右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指间空空如也。
手里剑。
这东西克里特只见过一次,是在还是汶雅的时候,和莱昂老板去鬼樱国赏樱时一个忍者使用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细细的血痕,忽然笑了。
“无量大哥,你想英雄救美?”
克里特松开了阿纳斯塔西娅的残枪,任由它碎落在冰面上。
宫本无量没有说话。
他看着克里特那双被蓝色眼影衬得愈发妖异的眼睛,右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刀。
“真让人失望,巴勇才刚醒来,你就让他看你的丑态?”
克里特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啊,他不可能再变回汶雅的样子了,即使喜欢,也只能不穿回八臂拳术装了。
自己的美…已经死了。
他只能接受现在的样子。
渐渐失去理智,克里特的目光扫过阿纳斯塔西娅,退出战场的她正被斯维特兰娜和斯维托斯拉娃一左一右搀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脱臼。
克里特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骨骼结构的姿势向前倾斜,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下一秒,他打开了阿纳斯塔西娅身边的女兵。
已经出现在阿纳斯塔西娅面前,右手扣住她的左腕,左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克里特,别这样!!!”
“不用担心,巴勇,我不会弄死她的。”
克里特狞笑着拎着阿纳斯塔西娅,像拎着一只破布娃娃,转头看向宫本无量,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只是忽然对宫本无量感兴趣,想和他打一架而已~”
宫本无量还是没有说话,左手按上了腰间另一柄刀,二刀同时出鞘,雪花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
“斯米尔诺夫的祭品灵,你失控了。”
宫本无量低声说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宫本无量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他开启了自己的法号“无量”,刀毫无声息地劈了过去。
两柄刀像是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淡淡的金色轨迹,从左右两个方向斩向克里特。
“有意思~”
克里特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叠,腰部弯成一道诡异的弧线,金链在空中划出密集的网,试图拦住那两道金色轨迹。
只可惜那两道刀光不是冲着他去的。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克里特愣了一下,阿纳斯塔西娅还在他手里,毫发无伤。
但他的脚边,那顶从头上滑落的花环,正静静地躺在冰面上。
他为了那身舞者服编的那顶花环碎了,枝条、叶片、花瓣、花蕊、叶脉。
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完好无损,但它们之间的连接被彻底切断。
薰衣草的紫、矢车菊的蓝、雏菊的白,所有的颜色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幅被拆散的拼图,缓缓旋转,然后一片片落在冰面上。
拉维的呼吸停了一瞬。
宫本那由他也用过这一招,中招的人,骨骼,肌肉,神经和皮肤会被精准地分离。
如果宫本无量刚刚的那一招是对着克里特砍的,克里特就已经败了。
“放开她,我们认真打。”
听到宫本无量的话,克里特低头看着脚边那堆被拆解成最基本组成部分的花环,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戏谑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近乎狂喜的笑。
“终于拿出真本事了!!!”
他的手臂撑向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腾空而起。
在空中,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冲向宫本无量。
宫本无量没有说话,他只是对阿纳斯塔西娅说了句。
“今天的华夏拉面还挺好吃的。”
这时候说这个?
阿纳斯塔西娅愣了一下,因为克里特已经离宫本无量很近了,就算二天一流是近身武器,这个距离也相当危险。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菜单上的拉面。”
然后克里特就扑向了宫本无量,伴随而来的就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玩得开心吗,克里特?”
克里特没有抓住宫本无量,宫本无量冷冷地看着他。
克里特的手里握着两截断刀,被他以八臂拳术的绞杀技硬生生折断。断口参差不齐,像被野兽撕咬过的骨头。
“你得冷静一下了,克里特。”
听到这话,克里特愣了一下。
冷静?我不需要冷静。
可刚想完,熟悉的咒语声就出现了。
让极光的缎带缠住你滚烫的梦。
大地将收回你偷来的盛夏,把根系还给冻河的脉搏。
贪婪之罪,睡吧,在永夜的摇篮里,等冰川融成春汛,等某个醒来的黎明,再借风的手指叩响你的门扉。
呃啊啊啊啊啊!!!
这个女巫是谁叫来的?!!!
听到这个咒语,克里特头痛欲裂,他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冲向花若影,却被一根细细的黑色小草缠住了腿。
“真是的,养精蓄锐不好吗,现在意识都差点被夺舍了。”
好熟悉的声音。
克里特回过头看向缠住自己的草,发现来自于伫立在罗西利亚冰原的黑色棕榈树。
嫉妒?
同为大罪,为什么帮那些人类。
“不要拦我!!!”
就当克里特解开纠缠的黑色草籽之际,封印的都石板飞了过来,将他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了里面。
“可恶!!!”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花若影走上了前,念出了后半部分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