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
凌霜雪坠落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暴风雪在她脚下凝成一道倾斜的冰坡，她整个人顺着坡面滑下，冰晶在身侧炸裂又重组，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热浪从下方翻涌上来，将她的发梢烤得微微卷曲，但她没有减速。
她看见了巴勇。
那个暹罗拳师正挂在斯瓦罗格身上，双臂死死锁住神明的肋下，额角的青筋暴起，浅褐色的眼睛瞪得通红。
他的拳头上绷带已经烧尽，焦黑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肉，但他没有松手。
“来啊，混蛋，和我一起下去吧！！！”
巴勇的嘴唇在动，凌霜雪听不见声音，但她理解了巴勇的意思。
是啊，第三回合，快点结束吧！！！
一瞬间，巴勇的手臂猛地收紧。
斯瓦罗格的肩膀被硬生生拽低了半寸，火球的轨迹偏移了一线。
就是现在！！！
凌霜雪的暴风雪从她掌心炸开，千万根冰针在空中凝结成一道旋转的锥体，正正撞上火球的边缘。
“百牙旋岚拳。”
凌霜雪的眼睛和冰雪之子一样变成了蓝色，冰与火在半空中相撞的瞬间，发出剧烈的嘶鸣声。
轰！！！
水汽炸开成一片白雾，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凌霜雪从白雾中穿出，冰甲覆盖了半条手臂，掌心贴上了巴勇的后背。
“还能坚持住吗？”
她喊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巴勇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刺骨寒意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点了点头，将那寒意化作一股推力，将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向斯瓦罗格。
“嗯，一起加油吧。”
凌霜雪也理解了巴勇的意思，二人同时挂在了愤怒之神的身上。
斯瓦罗格的身体终于开始倾斜了。
他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近，橙红色的火焰在冰面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但他的重心正在被两个人类一起拖拽着向下坠落。
“你们！！！”
神明的失败。
斯瓦罗格的嘴唇动了一下，熔岩般的瞳孔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
但忽然间，地面传来一声巨响。
那震动从冰层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翻了个身。
冰面在脚下剧烈摇晃，细密的裂纹从远处某一点向四面八方炸开，像一张被撕裂的蛛网。
斯瓦罗格的身体僵了一瞬，却忽然发现了更严重地问题。
这不是普通的冰层断裂。
他以为已经出局的宫本正义跪在冰面上，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薙刀杆子。
刀身已经断了，只剩一截木柄和半寸焦黑的铁片，但他没有丢掉它。
“给我裂开啊！！！”
虽然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那截木柄反复砸着脚下的冰面。
“给我住手！！！”
斯瓦罗格读懂了宫本正义的意图，熔岩般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底下可是…
斯瓦罗格惊恐的吼声穿透了声音隔离的屏障，震得凌霜雪的耳膜嗡嗡作响。
但宫本正义听不见。
宫本正义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手里只剩下半截木茬，掌心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没错了，自己来到寒霜帝国之前，清子小姐看见的，就是这里。
“给我裂开啊！！！”
终于，在宫本正义的努力下，冰面碎了。
地面开始上升。
轰隆隆
巨大的冰柱从裂缝中拔地而起，每一根都粗如百年古树，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极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
冰柱之间连接着拱廊与穹顶，台阶一层一层从地底升起，延伸向深处。
一座完整的、由冰构成的宫殿，从寒霜帝国的冰原深处升了起来。
“这是…英灵神殿。”
斯瓦罗格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熔岩般的橙红色，那团坍缩的火球在他掌心剧烈跳动，发出濒临失控的嗡鸣。
“愚蠢！！！”
他的声音在极光中炸开，不再有那种懒洋洋的从容，而是纯粹的、被逼到角落的暴怒。
“你们知道你们放出了什么吗？！！！”
得阻止他才行。
他猛地挣动身体，火焰从周身炸开，试图甩掉挂在身上的两个人类。
巴勇的手臂被火焰灼得冒出青烟，焦黑的血肉发出刺鼻的气味，但他没有松手。
“呵呵，想跑？晚了。”
他不清楚正义砸出的神殿意味着什么，但看斯瓦罗格恐惧的表情，这第三个回合，他们肯定是能拿下了。
伊萨，我来救你。
在自己最崩溃的时候，伊萨骂醒了执迷不悟的自己。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说‘没事的’，我都想冲上去摇你肩膀说。
你他妈有事！你一直都有事！！你就是不肯说！！！”
现在，换我们来救你的灵魂，让你抵达彼岸，去往海边的小屋。
“一个个的都不要命了…”
斯瓦罗格的愤怒彻底被压制，身体开始向英灵神殿的方向倾斜。
熔岩般的瞳孔里映出那座正在升起的冰殿，映出殿门上方那两尊巨大的冰雕。
一男一女，头戴王冠，目光望向远方。
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
寒霜帝国的奠基者，也是第一个镇压过大罪仪式的人。
“斯瓦罗格！！！”
面对愣神的斯瓦罗格凌霜雪的声音在极光中炸开。
“不许动宫本正义，然后放了伊萨！！！”
她一手按在巴勇的背上，暴风雪从掌心注入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被火焰彻底灼穿。另一只手指向十字架上那个被火焰缠绕的身影。
“否则我们就带你去见他们。”
可恶！！！
斯瓦罗格熔岩般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竟敢威胁我…”
“呵呵，其实我都没想到堂堂愤怒之神，对英灵殿如此忌惮。”
凌霜雪的声音在极光中回荡，她戏谑地笑着，冰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虽然这个饭后运动没想到的事，远比她的表情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最后说一次，答应我们的条件，不然就等着正义召唤出神殿吧。”
他
斯瓦罗格沉默了，凌霜雪知道自己赌对了。
“真有你们的！！！”
斯瓦罗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熔岩中捞出来的，带着灼热的、不甘的震颤。
他抬起手，缠绕在伊萨脚踝处的火焰瞬间熄灭。束缚他的锁链从空中坠落，掉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伊萨的身体从十字架上滑落，被下方的保罗接住，裹进了自己棉袄。
斯瓦罗格然后抬起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拧碎的动作。
风声、冰裂声、远处女兵的喊叫声、近处巴勇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涌回了凌霜雪的耳朵里。
那感觉像是一扇被堵了很久的窗户猛然推开，冬天的风灌进来，冷冽而真实。
斯瓦罗格做完这些，刚刚腾空而起的神殿居然重新回到了冰面，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