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家的孩子,意外地不听话呢。
看着没有放弃的宫本正义,僧兵撞击了一下他的头部让他的动静小一些,然后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衣物。
显然,他已经失去了耐性。
“呵呵,本想让你舒服一点的……”
正义的视野开始发黑。
竹林的阳光从门缝漏进来,在他眼里碎成一片金色的飞蛾,然后一只只熄灭。
不行啊…
我…失败了。
不知是窒息还是别的什么。
正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滑过太阳穴,淌进沾着血头发里,温热的,像最后一点还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不再挣扎了,手指松开,摊在木地板上。
这就对了嘛。
看见宫本正义终于不再反抗,僧兵笑了起来,准备开始享用的瞬间。
轰
道场的竹门从正中炸裂开来。
碎竹片四散飞溅,一根削尖的断竹擦着僧兵的耳廓钉进身后的墙壁,入木三分。
“拿开你的脏手!!!”
紫清子的身影从碎竹与光尘中踏出,宽大的巫女袖被气流鼓满,翻飞着。
薙刀的长柄横压在僧兵掐着正义脖子的那只手臂上——刃锋贴着他的腕动脉,冰凉的铁气渗入毛孔。
僧兵的手松开了。
清子小姐?
正义的脖子一得到释放,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肺部灌进空气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正义,振作点…我们已经叫医生来了。”
紫香子从清子身后挤进来,跪倒在正义身边,手忙脚乱地去解他半敞的衣襟。
衣带已经被扯散了,雪白的里衣歪斜着,露出瘦削的锁骨。
最要命的是太阳穴汩汩流着血的伤口,现在不清楚出血点在哪里,不能随意止住。
你!这!个!混!蛋!
紫清子的眼睛瞪得通红。
她的薙刀依然指着僧兵,刀尖离他的喉结只有三寸。
“你再敢动他一下,我就把你剁成臊子,拌在竹笋汤里,拿去喂神社后山的野狗!!!”
呵呵,巫女长的女儿,不太好惹。
僧兵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珠转了转,扫过地上昏迷的正义、跪在旁边的香子、横刀而立的清子——然后他笑了。
“……你们不敢的。”
他舔了舔嘴角被碎竹划破的血痕,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体。
“难道还打算告诉夜宫大王?”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地上的正义。
“宫本家的儿子,在你们紫神社的道场里,被我按在地上扒衣服。
你们猜猜,他爹知道了,是先砍我还是先砍你们?”
“不用猜,我来了。”
就当清子和香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个可怕的声音从道场门口传来。
僧兵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过头。
宫本那由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片碎裂的竹门外面。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射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暗金色的剪影。
他穿着和服便装,腰间没有佩太刀,右手空着。
他的目光越过僧兵,落在躺在地上的正义身上。
父亲大人?
此时的宫本正义意识还很朦胧,衣襟散乱、脖颈发红、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想起来道歉,说自己太不小心成了这样,可是他办不到。
“没关系,正义,这样就好。”
对正义说完这句话,那由他眯起了眼睛,眼瞳里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他弯下腰,从正义摊开的手边捡起那把落在地上的胁差。
胁差的鞘被正义的指甲刮出了几道白痕。
看着宫本那由他金色的眼睛,紫香子意识到这位将武士头领之位让出来的剑圣,居然动用了自己的法号“那由他”。
“清子,香子,我在神社,可以动手的吧。”
此话一出,僧兵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你、你要做什么?!!!”
可话音未落,那由他已经把胁差收回鞘中。
一声脆响。
僧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衣服完整。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宫本剑圣只是这个程…
可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卡住了。
从肩膀到指尖,他右臂的皮肤像脱手套一样整片滑落下来。
皮肉分离的刹那,鲜红的肌理和白色的筋腱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撕裂和断口,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完好地、精准地、像解剖图鉴一样剥离出来,挂在骨头表面微微跳动。
僧兵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的右臂。
疼痛如期而至。
嚎叫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从道场这头一直锯到竹林那头,惊起漫天飞鸟。
那由他充耳不闻。他把胁差插回正义腰间的刀鞘里,直起身,看向紫清子和紫香子。
清子还保持着横刀的姿势,可她握刀的手在发抖。
她见过血,但她没见过这样的。
骨头是骨头,筋是筋,肉是肉,一层一层码得清清楚楚,像工匠在展柜里陈列一件作品。
就在清子和香子被这样的景象瞪大双眼时,僧兵的其他部分也如同刚刚的右臂一样脱落。
“这是我最后一次处理正义的事。”
伴随着僧兵的惨叫,那由他的声音没有起伏,金色已经从他眼底褪去,恢复了往常那种看不出情绪的深褐。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会直接去找夜宫大王,让正义回宫本家。”
清子咬着下唇,唇色发白。
她松开薙刀,单膝跪地,额头低下去,几乎要碰到地板。
“是,宫本剑圣,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甚至…不会再有别的受害者了。”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嚎叫的、全身已进入像被剥了皮的青蛙一样的僧兵。
“至于这个人渣…”
那由他冷冷地说道。
“你们妥善处理吧。”
香子已经解开了正义的衣带,重新系好。
她的手指还在抖,但打结的时候意外地稳——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像小时候给弟弟系腰带那样。
也许是不再有危险,宫本正义已经重新昏迷了过去,就等香子叫来的大夫来了。
那由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正义——阳光从破碎的竹门外照进来,落在少年的侧脸上,把他睫毛上的泪珠照得像碎钻一样亮。
那由他转身离开了。
木屐声沿着竹林小径渐渐远去,被风声和蝉鸣吞没。
道场里剩下三个人。
一个昏迷的少年,两个跪坐在他身边的巫女,以及角落里一个还在低声抽着冷气、除了头以外都变成骨架的。
清子把薙刀横放在膝上,伸手轻轻拨开正义额前汗湿的碎发。
“对不起,正义,我来晚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歉疚。
昨天晚上吃完饭,虽然一切如常,但香子总觉得不对劲。
“姐姐,我们明天是不是应该再看看正义呢?”
“不会吧?”
虽然清子也想过正义只是来这里训练第二天能出什么事,可香子卜出这不祥之兆时…她们没像平时一样直接过去,而是找到了夜宫大王。
那时宫本那由他果然也在,听到姐妹俩的急报,他怒不可遏。
“没事了。”
但那由他知道,正义的安全比训斥眼前那两个女孩重要的多。
所以让姐妹俩先走,自己拿把刀,也会来的。
垂下了眼睑,紫清子把宫本正义散开的衣领拢好,指腹擦过他颈侧那道淤青的指痕,力道轻得像在碰一片落下来的樱花瓣。
“已经没事了,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