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空头支票,等赢了再谈条件吧。”
米通面无表情,虽然“彼得”所提的条件非常吸引人,但现在不是被诱惑的时候。
二位祭品灵中,被贪婪的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克里特是米通的弟弟。
而被色欲大罪仪式献祭的宫本雪男…是米通的朋友。
听到米通的话,彼得的嘴角僵了一下。
“哈哈哈哈,我们的摄政王真是爽快人。”
但没有持续多久,那抹笑重新回到他嘴角,甚至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那玩的话,总要有个规矩。”
他从黑色的斗篷中变出出了一只巴掌大的沙漏。
玻璃壁薄得近乎透明,里面的沙粒是深紫色的,在炭火光里泛着幽暗的微光。
“首先,我不会一直等下去。”
他将沙漏放在炭炉旁边的木箱上,玻璃底碰触木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紫色沙粒开始无声地滑落,像一条细小的、倒悬的瀑布。
“然后,你们三个只有一次机会。
猜错的话,我便把这罗西利亚营地,从这片冰原上抹去。”
三人相视了一下。
彼得之前被阿辽沙会长封印了固有巫术,可这位神明却还能直接上他的身。
很明显,把罗西利亚夷为平地这种言论倒不是空穴来风。
最后,花若兰似乎明白了什么,决定说句话试试水。
“虽然米通大人是同意了,但你凭什么觉得我和娜塔莎也要加入你的游戏呢?”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彼得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神情在某一瞬间变得难以辨别。
哈哈哈哈哈
在笑。
区区人类,既然敢毁约?
恢复为体面的笑靥,彼得轻描淡写地说道。
“女王陛下,你的父亲伊凡大帝好像还在那里吧。”
紫色的在瞳孔深处亮起一线红光。
那光极细,像一根被点燃的丝线,从瞳孔中心蔓延至虹膜的边缘。
然后不笑,视线恶狠狠地对上了花若兰。
“还有你这个外邦皇子,重要的人还困在阴间吧。
想不想让尼古拉知道他在哪儿呢?”
花若兰的呼吸顿了一拍,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在拿俺爹和陈敛要挟俺和皇子殿下。
娜塔莎明白了,她走向花若兰拍了拍她的肩。
“看来只能玩下去了。”
听完娜塔莎的话,花若兰顿了一下,其实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学着门外巫师们的样子毕恭毕敬地跪下,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尊敬的神明大人,我恳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打算玩这个游戏?”
这还差不多。
彼得歪了歪头,红色丝线在瞳孔里缓缓流动。
“降临人间嘛,总要找点乐子。”
他摊开手,姿态松弛,像是在分享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
“就像巴巴亚加他们三个,也不是借了一个英灵力量嘛~~~”
他的目光从娜塔莎移到花若兰,最后落在米通身上。
“对了,保罗是你的英灵吧。
我们的摄政王 你可真厉害。”
确实,暴食大罪的神明,巴巴亚加,月人祖父以及偶像科舍依…在保罗吃下三十六头白熊祭品时,将力量赐给了保罗。
那治愈的圣光,保罗也用了几次。
米通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他的蛇瞳已经褪回了浅褐色,手背上的纹路也安静地伏在皮肤下。
“谢谢夸奖。
看来这也算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了吧。”
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沙漏,彼得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当然。
暴食的神明是三个人,确实排除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答案。”
他指了指炭炉上的沙漏,紫色沙粒已经落了大半。
“不过你们的时间不多了,看来是我要赢了~”
是吗?
花若兰没有看沙漏。
她重新起了身,眼皮也不抬地回答了彼得。
“我们已经猜出你是谁了。”
哼,怎么可能?
这几个人在虚张声势吗?
彼得的手停在半空。
“虽然觉得米通大人刚提到你你就出现有些太巧了,但你是…傲慢吧。”
“……哦?”
对于花若兰的答案,彼得明显有了兴趣,那声音的尾音微微上扬。
“你的答案倒是干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被拉紧又轻轻拨了一下的弦。
“那女王陛下,摄政王——你们认可这个答案吗?”
娜塔莎低头看了一眼炭炉上的沙漏,紫色沙粒还在无声地滑落。
他在拖时间,看来皇子殿下的答案是对的。
然后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迟疑。
“俺没意见,你可以问米通叔了。”
还没等彼得开口问米通,他也毕恭毕敬地向他跪下然后回答。
“是的,傲慢陛下,可以揭晓你的答案了。”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沙漏…还有一点点。
彼得笑了,他抬起手,指尖在沙漏顶端轻轻一掐。
沙漏停住了。紫色沙粒悬在半空,不动了,像时间本身被钉在了原地。
“好吧,你们确实答对了。”
但他没有立刻收起沙漏,而是把它放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壁。
“可我不明白,明明只排除了暴食这一个显而易见的选择。
剩下六个——你们是怎么直接命中我的?”
这很简单。
米通没有移开目光。
“你刚刚自己说了,我和三个大罪仪式的祭品灵都有关系。
所以我可以肯定你不是暴食、贪婪、色欲…就排除了三个。”
彼得没有回答。但他的红眼睛暗了一瞬。
“那你们也还得四选一吧。”
“不,是三选一。”
就在这时,娜塔莎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傲慢陛下,您进这顶帐篷之前,有没有注意过门外跪着的那几位巫师?”
怎么可能注意这群人类?!!!
彼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帐帘的方向偏了偏。
“也对,您无需看这些。”
像是预料到彼得的反应,娜塔莎直接揭晓了答案。
“他们身后那棵黑色的棕榈树,是在第二次嫉妒大罪仪式中,名伶团班主赵世梦舍弃了自己被嫉妒的黑色草籽吞噬,长出来的。”
说到这里,娜塔莎回忆着这场仪式。
刘诗敏,尤里和赵世梦三人被冰蔓缠住了脖子,大罪的指引让他们三位争夺一把打开冰蔓的钥匙。
最后被刘诗敏砸了。
“您在进帐篷的时候,棕榈树还在,便说明,您不是嫉妒。”
好吧,还算合理。
彼得的手指从沙漏上滑了下来。他坐在那里,紫色的眼睛里那线红光还在,但跳动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那愤怒和懒惰,你们又是怎么排除的?”
听到这话,娜塔莎和米通居然有默契地为花若兰让开了位置,然后认真说道。
“哦,尊敬的傲慢陛下,这倒确实是个比较困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