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的录制现场,灯光柔和,气氛轻松。纪予舟和陈晃并排坐着,面对工作人员的问题,两人脸上都带着营业专用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么,两位平时私下里会经常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吗?”工作人员按照流程提问。
陈晃拿起话筒,表情有点小无奈,但语气还是轻松的:“现在出去吃是有点麻烦啦,容易被认出来,所以比较少。”
纪予舟紧接着点头,深有同感:“对啊,主要是太不方便了,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他顿了顿,似乎是想举例子让对话更生动些,脑子一热,话就溜出了嘴边:“但是之前我还给方一鸣做了一顿饭呢,他当时……”
话刚说到这儿,还没等描述方一鸣的反应呢,纪予舟就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气压不对了。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冬天里突然刮过一阵穿堂风,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旁边的陈晃。
心里“咯噔”一下,纪予舟脑子里瞬间刷过一排弹幕:完了~完了~芭比q了~说漏嘴了!
只见陈晃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就耷拉下来了。刚才还微微上扬的嘴角现在抿成了一条直线,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高光,变得有点……幽怨?
纪予舟心里叫苦不迭,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捡起来塞回肚子里去。他赶紧对着工作人员打了个哈哈,试图把话题圆过去:“啊哈哈,那个……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主要是展示一下我优秀的厨艺,对,厨艺!”
工作人员倒是没察觉太多异常,笑着接了几句关于厨艺的话。但纪予舟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录制上了,他全部的神经都用来感知旁边那位瞬间低气压的弟弟。
陈晃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他气的根本不是一顿饭!他陈晃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兄弟之间,别说做一顿饭了,做十顿他都没意见!
他气的是,纪予舟给方一鸣做饭这事儿,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完全被蒙在鼓里!明明那段时间大家好像都没什么特别忙的行程,可能都在家待着,怎么这么“温馨”的活动,就偏偏漏了他陈晃呢?
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带着点酸溜溜的泡泡。刘小斗感觉自己委屈大了,比被抢了游戏里的五杀还委屈。
录制一结束,陈晃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纪予舟。
“小晃儿?小晃儿!你等等我呀!”纪予舟赶紧跟工作人员道了别,小跑着追上去。
陈晃腿长,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纪予舟好不容易在休息室门口追上他。
“喂,陈晃!你走那么快干嘛?”纪予舟伸手想去拉他胳膊。
陈晃一侧身,躲开了,闷着头推开休息室的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就开始划拉,全程把纪予舟当空气。
纪予舟看着他那副“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凑过去,挨着陈晃坐下,用肩膀撞了撞他:“诶,真生气啦?”
陈晃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看手机,屏幕上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是吧,陈晃儿?就因为我给一鸣哥做了顿饭?”纪予舟试图讲道理,“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我都不记得具体啥时候了……”
“我不在乎你什么时候做的饭。”陈晃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情绪,“我在乎的是,为什么我不知道。”
纪予舟一愣,恍然大悟。哦,原来症结在这儿呢!不是馋那顿饭,是觉得被“孤立”了。
“哎呀,我的好弟弟!”纪予舟瞬间切换成哄孩子模式,“那可能……可能就是碰巧了呗?那天可能你有别的安排?或者一鸣哥过来找我有点事,我就顺手做了点吃的?真不是故意不叫你的!”
陈晃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顺手?你们关系可真好啊,都‘顺手’到家做饭了。”那语气,酸得能蘸饺子了。
纪予舟扶额,感觉这事有点解释不清了。这哪儿是少吃一顿饭的问题,这分明是“家庭地位”和“知情权”受到了挑战啊!
两人回到合住的宿舍时,气氛依然处于冰点。
戚许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吉他轻轻拨弄着找灵感,听到开门声,抬头笑着打招呼:“回来啦?录制顺利吗?”
然后他就看到陈晃板着一张脸,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纪予舟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对着戚许做了个“救命”的口型。
戚许放下吉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这是?
纪予舟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把录制时的事发陈述了一遍,最后总结:“……所以,现在第二难哄的,生第一难哄的气了。阿许哥,这题超纲了,咋办啊?”
戚许听完,差点笑出声,但看到纪予舟真的发愁的样子,又强行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咳,所以,小晃是觉得你们‘私下约会’,没带他玩?”
“什么约会啊!”纪予舟哭笑不得,“就是很普通的一顿饭!谁能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这时,游思铭从厨房端着水杯走出来,听到后半句,好奇地问:“谁反应大?小晃儿又咋了?”他最近休息,在家待得十分安逸,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纪予舟只好又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游思铭听完,眼睛一亮,非但没担心,反而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哟嗬!这可是大事儿啊!说明小晃儿在乎你们嘛!觉得被冷落了。小舟儿,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最后还故意拖长了语调。
纪予舟哀嚎一声:“思铭哥!你怎么还煽风点火呢!我是无辜的!”
晚饭时间,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陈晃到底还是被叫出来吃饭了,但全程低着头,只顾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谁也不看,菜也不怎么夹,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俞硕和陶稚元一起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客厅安静得有点反常。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吵翻天了。
“啥情况?今天这么安静?不像咱家风格啊。”俞硕一边换鞋一边大声问。
陶稚元则敏锐地嗅到了瓜的味道,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陈晃和纪予舟之间扫来扫去,然后凑到戚许身边,压低声音:“阿许哥,有故事?”
戚许忍着笑,用气声简单概括:“小舟儿以前给一鸣做了顿饭,没叫小晃,小晃醋了。”
陶稚元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用力捂住嘴才没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俞硕也听到了,直接“噗”地笑了出来,接收到纪予舟警告的眼神后,才勉强收敛了一点,但嘴角还是疯狂上扬。
方一鸣是最后一个到家的,他今天有个个人行程,累得够呛,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进门就嚷嚷:“饭好了吗?饿死我了!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他冲到餐桌前,看着满桌饭菜,眼睛放光,完全没注意到桌上诡异的气氛。他习惯性地坐到纪予舟旁边,伸手拍了拍纪予舟的肩膀:“还是小舟儿好,知道等我……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这下可好,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方一鸣身上,尤其是陈晃,那眼神,简直像小刀子一样,“嗖嗖”地往方一鸣身上飞。
方一鸣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脸懵圈:“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回来晚了?”
纪予舟在心里默默流泪:一鸣哥啊一鸣哥,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彻底完蛋了!
饭后,哄人行动正式提上日程。
戚许作为队长,觉得有义务调解“家庭矛盾”。他敲开了陈晃的房门。
“小晃儿,聊聊?”戚许语气温和。
陈晃坐在床上打游戏,头也没抬:“没啥好聊的。”
戚许坐到他旁边:“小舟儿他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一次很随意的……”
“阿许哥,”陈晃打断他,放下手机,表情特别认真,“我不是生气吃饭,我是生气他们有事瞒着我。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他俩单独活动,我啥都不知道?”那委屈劲儿,看得戚许心都软了。
另一边,游思铭把纪予舟拉到阳台,“语重心长”地“教育”:“你看啊,小晃儿为啥生气?说明他重感情啊!觉得你们关系铁,这种‘家庭活动’怎么能少了他呢?你得理解他这颗……嗯……脆弱又敏感的少男心。”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纪予舟一脸黑线:“思铭哥,你确定你是在帮我,而不是在嘲笑我?”
俞硕和陶稚元则负责“骚扰”方一鸣。
俞硕勾住方一鸣的脖子:“一鸣哥,可以啊,什么时候偷偷享受了小舟儿的独家厨艺?都不叫兄弟们?”
陶稚元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就是,独食难肥啊一鸣哥!看把我们小晃儿给酸的,陈年老醋都打翻了!”
方一鸣这才彻底搞明白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简直哭笑不得:“我的天啊!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当时就是去小舟儿那儿拿个东西,他正好在做饭,就留我吃了顿便饭!就这么简单!你们至于吗?”他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第一次集体调解失败。
陈晃坚持认为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纪予舟解释的口干舌燥,感觉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纪予舟没辙了,使出了中级绝招——美食诱惑。他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端出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牛肉面,还特意加了两个溏心蛋,这是陈晃平时最爱吃的。
他小心翼翼的端着面,再次敲响了陈晃的房门。
“小晃,开开门呗?哥给你做了碗面,香着呢!”纪予舟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小缝。陈晃的脸出现在门后,表情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眼神明显往那碗面上瞟了一眼。
有戏!纪予舟心里一喜,赶紧把面递过去:“快趁热吃,专门给你做的!”
陈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但就在纪予舟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陈晃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只有我会吃。”然后,“啪”又把门关上了。
纪予舟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欲哭无泪。这招居然都失效了?看来这次是真伤到小朋友的心了。
就在纪予舟一筹莫展,准备去找戚许申请“家庭紧急会议”时,转机出现了。
这个转机,来自“罪魁祸首”之一的方一鸣。
方一鸣实在是被这低气压搞得受不了了,而且他也觉得陈晃这醋吃的有点莫名其妙,但又有点可爱。他想了想,直接推开陈晃的房门走了进去。
陈晃正对着那碗香喷喷的面条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呢,看到方一鸣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哼了一声。
方一鸣也不绕圈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开门见山:“陈晃儿,你还真生气啊?就为那顿饭?”
陈晃不吭声。
方一鸣继续说:“那我问你,上个月我过生气,是不是就咱俩一起去打的篮球?没带他们几个吧?”他指了指门外。
陈晃眨眨眼,没明白方一鸣想说什么。
“还有,大上个星期,你是不是偷偷找我陪你给阿许哥选生日礼物,逛了一下午?也没告诉他们吧?”
陈晃的表情有点动摇了。
“再往前,你是不是经常只拉着俞硕半夜三更打游戏?或者只缠着思铭哥给你讲题?只找阿许哥聊心事?只跟稚元一起犯傻?”
方一鸣一条条数下来,陈晃慢慢低下了头。
“咱们七个人,关系是逗号,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绑在一起啊。总有两个人、三个人单独活动的时候,这很正常嘛!”方一鸣拍了拍陈晃的肩,“那顿饭就是特别偶然的一次,跟咱俩单独打篮球,你找我陪你去逛街,性质一模一样。你要为这个生气,那咱们几个互相之间得生多少气啊?那还不得乱套了?”
陈晃听着听着,脸慢慢红了。他好像...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哦?被方一鸣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确实经常和别人“单独行动”...
看着陈晃表情的变化,方一鸣知道话说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故意大声说:“哎呀,某人要是不吃这碗面,那我可端走了啊?正好我晚上没吃饱...”
“别动!”陈晃立刻护住碗,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纪予舟其实正偷偷扒在门缝那儿看呢。“我...我自己吃。”
陈晃端着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面,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纪予舟赶紧坐直身体,假装在看手机,其实心跳的飞快。
其他几个人虽然各干各的,但眼神都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瞟。
陈晃走到纪予舟面前,声音像蚊子哼哼:“...面,还有吗?”
纪予舟差点没反应过来:“啊?有!有!在厨房锅里温着呢!我给你盛!”他几乎是跳起来冲向厨房。
陈晃跟着他走进厨房,看着纪予舟忙碌的背影,小声说:“小舟...对不起啊...我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纪予舟盛面的手一顿,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转过身,把满满一碗面递给陈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啊你!以后你想吃,哥天天给你做都行!但前提是,你得提前告诉我你想吃啥,不然我可就按我的口味来了,齁着你我可不负责。”
陈晃接过碗,不好意思的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说好了啊!下次...下次做饭,得叫我!”
“叫叫叫!肯定叫你!谁敢不叫你啊,我们陈小斗同学可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纪予舟如释重负,语气也轻松起来。
两人端着面回到客厅,气氛瞬间回暖。
游思铭立刻起哄:“哟哟哟,和好啦?这碗面功劳不小啊!”
俞硕:“就是,害我们白担心一场,还以为今晚要睡不着觉了呢!”
陶稚元模仿着陈晃刚才的语气:“‘为什么我不知道~’啧啧啧,陈晃,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醋精转世!”
戚许笑着摇摇头:“好了好了,事情说开就行了。不过小晃,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别自己生闷气,怪吓人的。”
方一鸣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坐在角落安心的吃起了水果。
陈晃被大家说的脸更红了,埋头猛吃面,含糊不清的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敢了...嗯!小舟,这面真好吃!”
纪予舟看着他啊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阮成一滩水。哎,自家弟弟,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一场由一顿饭引发的“家庭危机”,最终在一碗面的香气和兄弟们的调侃声中烟消云散。这个七人之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鸡飞狗跳。毕竟,谁知道下一次,又会是谁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吃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