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想不到又见面了么——”
砰!!!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当夜水银还想要象征性的嘲讽几句之时、当她依旧还挂着那副无所谓的冷笑之时,迎接她的是一记直击面门的重拳。
这一刻,夜水银的眼眸缓缓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黑色颜料包裹手臂,蕴含着暴怒的一拳毫无保留的以最凶恶的力道将夜水银的脸部打出形变,这刹那,她手腕猛地一颤,再度发力狠狠一顶,夜水银直接倒飞出几十米远,在空中拖曳出一道血线后撞入不远处的废弃大楼。
好快…而且…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黑色的模式”所展现的数据根本与夹竹桃的情报不符啊!
这一幕让凌悦黎和柳惠惠都目瞪口呆,她们比夜水银还要惊讶。
“彩、彩墨…?”
彩墨身上的黑色逐渐褪去,很快就恢复了灰发黑挑染、蓝瞳的正常姿态,她没有回应,而是快速俯冲向凌悦黎——准确说是凌悦黎刚救下的老人。
看着老人缺了条胳膊、鲜血四溢的肩膀,她银牙紧咬,一抬手,下一刻就召唤出了自己的魔法武装。
一只手手持画笔,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拧开几支颜料瓶,凌悦黎似乎也看懂了她打算做什么,与此同时彩墨也终于开口:“我为他处理伤势,你们两个牵制住那她!”
在战斗与救人之间,彩墨选择了后者,目光快速环顾周围后便将那条血淋淋的断肢抓来,掌心开始散发淡淡的微光。
【净化】
与此同时,凌悦黎和柳惠惠两人毫不犹豫的朝着夜水银追去,而此刻的夜水银颤颤巍颠的站了起来,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手指沾染上那一抹鼻血之时,那始终泛着冷光的赤瞳少见的浮现出了一丝燃烧的愤怒。
“确实是有些松懈了…”
霎时间,她的四周开始浮现出魔法水银,水银开始塑形,化作一只巨大的手臂径直抓向前方。
“小黎!”
柳惠惠双手紧握炽铭绽放,枪尖燃烧着灼炎,同时前方已然形成了一面椎形护盾。
凌悦黎默契的来到柳惠惠身后,随着前方的柳惠惠全力冲刺,强硬的突破水银手臂,凌悦黎也已然拉紧弓弦,指尖汇聚汹涌魔力。
15米、12米…
9米…!
就是现在!
支离破碎的护盾终于不堪重负在顷刻炸裂,而柳惠惠越过逐渐化作光点消散的碎片,举起的长枪尖端已然绽放出耀眼的木棉花。
木棉花闪烁着赤红的光辉,灼热而英勇,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如风暴般掀开了持续灌输而来的水银浪潮。
【爆炎盛开】!
轰!!
随着木棉花炸裂,爆发的魔力呈直线硬生生贯穿了水银浪潮,视野回归一片晴朗,而柳惠惠毫不犹豫的向侧方一闪,在夜水银错愕的目光中,下一个出现的画面是——举弓拉线、蓄势待发的白黎。
【白辰流火】!
白色的流星紧随着灼热炎息爆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纵使已然反应却也无法跟上其速度,周围的水银卷起化作护盾想要防御,却被毫不留情的冲散。
倾听着不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夜水银只感觉全世界的时间都慢了下来,脑中和眼前一片空白——
轰!
一阵闪光爆裂,四周烟尘弥漫,这一击毫无疑问的精准命中!
“成功了…!”
“不、应该还早!”
察觉情况不对,柳惠惠快速挥动长枪掀开烟尘,而在烟尘散去之后,已经找不到夜水银的身影。
“逃跑了?去、去哪了?!”
柳惠惠匆忙的环视四周,紧接着就听见一旁不远处响起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阵急刹车的噪鸣——
难、难道说…
错愕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一辆消防车在陈旧的马路上猛地急转弯,像是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最终撞进了一个废弃的便利店展台,发出一阵刺耳的喇叭音。
烟尘散去,水银凝聚成的触手暴力的扯开了主驾驶的车门,少女那带着些许擦伤与尘土的手猛地拽起额角挂彩的驾驶员的衣领将其拽出,提在半空中!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淡定,她的呼吸也急促不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阵恼羞成怒后的疯狂。
她没有转头,而是就这么用那双赤瞳斜视着两人。
“很棒啊,默契无间的伙伴合击?”
“但是,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呢这怎么行呢不该如此才是…”
“很?碍?事?啊。”
她一把拽起驾驶员的衣领,像是丢沙包般一把将其甩向一边,柳惠惠想要上前救人却还是慢了一步,那个无辜的消防员在空中打着旋后直接撞进了二楼的玻璃,碎裂的玻璃如冰雹坠地,发出一阵阵咔嚓脆响。
“你…!”
“莫非你们很失望我没有用人质要挟?”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解决你们…根本用不上啊…”
“这么说还得…
感、谢、你、开、恩、了?”
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那平静到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让剑拔弩张的氛围骤然凝固。
已然将老人的手臂接回去的彩墨一步步向前走来,无论是凌悦黎还是夜水银都不由得愣住。
“这里的人过着普通到甚至有些贫困的日子,手里既没有财产也没有能得罪人的身份地位。”
“即便如此却还有人大费周章的作出这些事,只为了绑架几个女孩——能为我解惑吗?”
夜水银对于不久前的那一拳印象深刻,不由得提起百分之两百的警戒心。
但无论她怎么用手中的道具探测,得到的却只有一个荒谬的答案:眼前的这家伙魔力稀薄的可怜,明显是魔力不足、弹尽粮绝的状态。
如此,她却依旧感觉哪里不对劲,而表面上却愣是挤出了那副满是讥讽的冷笑:你确定还要来插一脚么~?我看你刚才为了救那个老东西可是很费心呐…”
“想必,你也清楚自己的魔力快见底了吧?”
可笑…这两个碍事的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而看起来最难应付的那个竟然为了救一个活不了多少岁的老头浪费了大量的魔力…
就这点底细,看来刚才那一拳虽然很痛,但也只是开始就祭出底牌的成果了?
彩墨没有回应,而听言彩墨状态不佳,白黎与焰木棉也都警惕起来。
夜水银很强,刚才那么极端的进攻都没能击败她…或许受了点伤,但这些水银——
看着四面八方流淌的魔法水银,对方的魔力显然还很充裕。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只能用【黎明星冲】了吗?
“白黎、焰木棉……似乎还有一招心源共鸣的底牌来着~?”
好巧不巧,对方却像是读出了几人心思,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
对方清清楚楚的掌握着我们手里底牌的情报?怎么会!
“你是、怎么知道的!”柳惠惠头一次感到如此森冷的感觉,仿佛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四面八方看不见的眼睛给死死注视着,那是从灵魂层面的寒意。
“哦~?或许~你们认识一个叫做夹竹桃的废物?”
夹竹桃…
污堕教团、傲慢祭司?
“彩墨…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觉得必须得先搞清楚——”
彩墨丝毫没有搭理凌悦黎,她只是再度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颜料瓶,下一秒魔法水银就开始暴动,瞬间化作无数根尖锐的针刺袭来——
众人后撤避开,而夜水银可不会再给眼前的人任何做小动作的机会。
顿时,暴动的水银如狂风骤雨般不断的袭来,化作一道道椎体或圆珠发射而出,在用护盾防御的同时,凌悦黎却忍不住的去看向彩墨。
“彩墨…”
唔?
不对…彩墨看起来……
“彩墨?”
“呼——”
完全看不懂彩墨究竟在沉思什么,她看起来很淡定,可凌悦黎却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感觉…
是悲伤吗?但不知为何,却更像是…愤怒…
“值得庆幸,对方的情报并不完整——我确实魔力不足。”
“诶?”
“但很可惜,我的「颜料瓶」本质其实与魔晶石没有区别,由平日将魔力用作炼成后积攒下来的“瓶装魔力” 。”
彩墨终于开口了,但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很沉重的决心。
“不同的颜色本质上是魔力性质的分类,通过不同性质的“预备魔力”进行调和便能快速高效的施展需要的魔法——但我可以确定,这对于那个女人而言只是雕虫小技。”
焰木棉的护盾已经快撑不住了,她迫切的希望两人能早点商量出什么对策来,经过刚才那一阵消耗,说实话她的魔力已经快耗尽,都不确定能不能顺利的使出『黎明星冲』。
而且…夜水银的攻势根本就不给那个机会——
咔嚓!
护盾碎裂,水银暴雨倾泻而来,彩墨却及时甩动画笔,连续叠加多道笔触后形成一面壁垒。
然而,堆积的水银开始聚拢,竟化作潮水从四面八方袭来——
柳惠惠咬紧牙关,一道屏障包裹三人,可如此一来,水银便将三人吞没,当最后一缕光被遮蔽,视野里一片漆黑。
“她刚才完全是在戏耍我们…”
很强,攻击手段比夹竹桃凶恶多了…
“对方目的性很强,而且不会善罢甘休,从战斗的动机上——你们一开始就必须做好最狠心的打算,而不是只想着“制服”她。”
彩墨拿出几支颜料瓶,精挑细选后将两支白色的颜料瓶丢向二人。
两人慌忙的接住颜料瓶,凌悦黎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考核时自己用过的颜料瓶。
“用这个可以一定程度恢复魔力,既然你们擅长进攻,那就保证最强的一击必定命中。”
“她很强,我可以承认,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你们不该抱有侥幸。”
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但似乎这就是铁骨铮铮的现实。
凌悦黎也快速的反思了一下刚才的局势,从一开始夜水银就没想着战斗,而是尽早“善后”,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凌悦黎和柳惠惠抓住破绽。
但当她真的有了战斗的念头之时,甚至都不会给两人反击的余地。
想想看,现在、现在夜水银会做什么…
继续最开始的目的——!
不好!再这么拖延下去…她和那些罪犯、不!那些孩子们!
凌悦黎已经等不了了,必须立刻突破包围!
“你们最好先去救人 ,我暂时还留有底牌。”
“并非将后背交给你们,而是阐述一个事实:如果你们没能在之后及时接力,那么我会逃,这意味着…对方也能逃脱。”
彩墨如此说着,话语很刻薄,又很现实…
但凌悦黎明明就感觉到,彩墨根本就是笃定两人一定会回来。
紧握着手中的颜料瓶,心中感谢彩墨的帮助,凌悦黎再一次的感受到责任的重量。
彩墨抬起双手,一只手捏着黑色的颜料瓶,另一只手则是好几支色彩斑斓、泛着晶莹光芒的各种颜料瓶。
她毫不犹豫的将颜料瓶摔向地面,随着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各种性质状态的魔力连同从黑色颜料瓶里解放的那股暴怒气息交织…
漆黑哭嚎,危险寂静…
【漆黑哭嚎?
深色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