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川穿过一堆堆零件，最终停在了那架J-7E面前。
这架飞机，是国内在米格-21的基础上，经过无数次改进升级而来的型号。
双三角翼的设计，在当年也算是惊艳一时。
但现在看来，它的身上，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时代烙印。
纪明川伸出手，轻轻地，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古董，触摸着J-7E的机翼。
机翼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触感有些粗糙。
【J-7E战斗机：当前技术等级LV0，可升级。】
【升级至LV1（气动外形优化，发动机推力增强），需要消耗经验值：点。】
一万点。
看到这个数字，纪明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仅仅是升到LV1，就需要一万点。
这说明，这架飞机的技术起点，实在是太低了。
低到系统都认为它几乎没有升级的价值。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科研人员，围着这架飞机，日以继夜地进行测绘、分析、改进的场景。
他们用算盘和计算尺，一点点地，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可到头来，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却依然大到令人绝望。
“纪总，这就是我们山城最新研发的J-7E！”
魏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骄傲，在旁边响起。
这双三角翼的设计，可是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高空高速性能，绝对不比国外的差！”
他以为纪明川对这架飞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纪明川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J-7E。
他的经验值，在解决了武装直升机的旋翼问题后，还剩下六万出头。
原本，他是打算全部投入到那台九万吨冲压机上的。
但现在……
他改变主意了。
“系统，升级J-7E。”
他在心里默念道。
【确认消耗点经验值，升级J-7E战斗机？】
“确认。”
【升级中……】
几乎是瞬间，他脑海中关于J-7E的所有资料，都开始疯狂地刷新、重构。
做完这一切，纪明川心里的那股憋闷，才稍稍疏解了一些。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那架飞机一眼，也没有回应魏崇的话。
他径直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哎？纪总？您这是……”
魏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连忙追了上去。
“魏总工。”
纪明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神色平静。
“新的冲压机，我们衡枢机械会尽快研发出来。”
“等造好了，我会通知你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让他心情复杂的“飞机坟场”。
留下魏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错愕。
当天下午，纪明川就坐上了返回海城的飞机。
山城之行，比他预想的要短暂，但收获，却远超预期。
飞机降落在海城机场。
刚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就涌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加密的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纪明川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渡鸦那经过处理，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出事了。”
纪明川的心头一凛。
“说。”
“克拉伊那边的坦克，在前天的战斗中，有一辆被击毁，驾驶员被俘。”
渡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他知道多少？”
纪明川的声音很沉。
“他知道坦克的来源，指向了我们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
“美利国的情报机构已经介入，正在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最多一周，他们就能查到衡枢军工的头上。”
纪明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知道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电话紧随其后地响了起来。
是严朗司令的号码。
纪明川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小纪，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严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沉稳。
“方便，严老，您说。”
“你和克拉伊的交易，暴露了。”
严朗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嗯，我刚收到消息。”
纪明川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严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纪明川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不紧张？”
“紧张也没用。”
纪明川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对方是美利国，想瞒是瞒不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们这边会尽量帮你周旋，但……你要做好准备。”
严朗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衡枢军工这个名字，可能藏不住了。”
“严老。”
纪明川忽然开口。
“明年开春，欧洲是不是有个大型的国际军备展？”
严朗又是一愣。
“……是有一个，怎么了？”
“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去欧洲，让他们好好看一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军工科技。”
衡枢机械总部。
纪明川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朱行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明川，严老那边打过招呼了，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纪明川抬起眼，示意他坐下。
“行舟叔，别急。”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有数？”
朱行舟一屁股坐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帮家伙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咱们现在等于是在明处了。”
“在明处，也未必是坏事。”
纪明川的指尖停下，他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你之前提的那个西山研究中心，可以正式启用了。”
朱行舟猛地一愣。
“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
“就是现在。”
“他们不是怀疑我们的技术来源吗？”
“那我就造一个全世界都望尘莫及的技术中心给他们看。”
“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他们想学也学不来的。”
第二天清晨，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载着纪明川一行人，朝着海城西郊的深山飞去。
“纪……纪总，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卢知许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谢清野则死死抓着安全带，一言不发，眼睛却瞪得老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群山。
纪明川没有回答，只是递给他们一人一个降噪耳机。
直升机在一片被伪装网覆盖的平顶山头降落。
山体上，一扇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大门的合金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滑开。
一股干燥凉爽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卢知许和谢清野跟着纪明川走进去。
这里，是山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