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沿着海岸线向蓬莱内部走去。
蓬莱的景色和她记忆中没什么两样,同样的云雾缭绕,同样的灵泉飞瀑,同样的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之间。但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人看她的表情怪怪的。
她加快脚步,朝着之前的居所方向走去。
屋子还在,但和她离开时不一样了。
门楣上的匾额从“听雨阁”换成了三真法门。
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第二百二十代门主藿藿故居。
藿藿的狐耳竖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遍。
故居?
她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正殿的门敞开着,她走进去,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灰绿色长发的狐人少女,狐耳下垂,爪印形状的绿瞳,穿着青色的道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她。
画像下方的牌位上写着:三真法门第二百二十代门主藿藿之位。
藿藿盯着那个牌位看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冲出正殿,抓住一个路过的年轻弟子,那弟子被她吓了一跳,看清楚她的脸后,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
像是看到了死人复活,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看起来很可怕吗?藿藿问。
您……您已经失踪十五年了……突然看到,还以为是鬼……所以……年轻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藿藿松开手。
年轻弟子踉跄后退两步,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藿藿浑身不舒服。
她走到角落里,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解释。】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此前自行使用帕拉吉之盾穿越至《崩坏:星穹铁道》世界,该穿越行为未经过系统调控,导致原世界时间线持续流动。系统传送时会对时间进行锚定,但宿主自主穿越不具备此功能。】
【当前时间:宿主离开原世界后第15年。】
藿藿盯着面板上的数字。
十五年。
她走了十五年。
海山了找了她十五年。
她想起那个年轻弟子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应该已经死了的人,一个只存在于故事和画像里的名字。
藿藿闭上眼睛,深呼吸。
十五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年,足够一个少年步入中年,足够一个时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藿藿关掉面板。
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阳光从云层中透下来,照在她灰绿色的长发上。狐耳无精打采地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十五年。
她想起自己离开时,海山了还在蓬莱岛上,笑着说她当门主当得不错。她想起黄二果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自己接过掌门之位时的誓言。
现在她回来了,一切都变了。
她在蓬莱岛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有人认出她,有人没认出,但所有人都被她的出现吓到了。
她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藿藿前辈?
不可能吧,她不是已经……
可那张脸,那对耳朵……
鬼啊……
藿藿加快了脚步。
她不想听这些。
藿藿烦躁的沿着海岸走了半圈,湿沙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见到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蓬莱弟子。海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海……岛主呢?”藿藿问。
一个年轻弟子抬起头,手上还攥着半截网绳:“岛主三天前就离岛了。”
“去哪了?”
“中原。”弟子一边放下网绳一边说,“听说因果之战要开始了。大神通者都在往那边赶。”
因果之战。
藿藿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词。万业尸仙与现世之间的对抗,几十到数百年一次,每一次都牵扯无数大神通者。
她最多就是在漫画里看过,但却从来都没有亲身经历过。
“中原哪里?”
弟子想了想:“具体方位不好说,但所有大神通者都能感应到因果律的汇聚。岛主说,到了那个层次,因果律的牵引就像黑夜里的篝火,想看不见都难。前辈您要去的话,循着因果律的波动走就行。”
藿藿点头,转身就走。
她脚下一踏,身形拔起,一道青光划过天际,朝中原方向疾驰而去。
中原。
一处平原之上,天空暗了下来。
日光依旧照着,但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落到地面时已经失去了温度。
一个老农正在田间锄地。他忽然觉得胸闷,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还是蓝的。他又低头继续锄,锄了两下,手忽然没了力气。
锄头掉在地上,他想弯腰去捡,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的胸口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张嘴想喊,声音还没出来,整个人就炸开了开来,血雾混着碎肉洒在麦苗上。
田间其他几个农夫吓得瘫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跑,接二连三地炸开。
血雾连成一片,把半亩麦田染成了暗红色。
一里外的小镇上,更多的人同时爆开。
街边的摊贩、茶馆里的说书人、学堂里的孩童,身体差的凡人一个接一个炸成血雾。
身体稍好的勉强撑着,但七窍流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到半个时辰,方圆数十里内的凡人死伤过半。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远处等待因果之战的几位大神通的无聊之举,他们只是想随意玩弄一番,没想到凡人竟是如此的脆弱。
另一边,数百里外的高空中,藿藿踩着一柄法剑正在往平原方向赶。
她从蓬莱方向飞来,一路上经过三个小镇、十余个村庄。小镇里的凡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村庄更是彻底没了活人气息。
地面上残留着大片暗红色的血雾痕迹,麦田里、街道上、院落中,到处都是残骸。
藿藿收回飞剑,落在一处小院中,蹲下身,手按在地面上一处血雾残留处,法力探了进去。
残留的法力波动很清晰——不是法尸那种扭曲的法力场,而是求法者的法力。
强度在中下位大神通左右,不止一股,至少有五六道不同的法力气息交织在一起。
“不是法尸……是……求法者?”
藿藿站起来,脸色阴沉。
她不理解。
求法者和凡人之间没有仇怨。凡人甚至供养过不少求法者的门派,当年落魄的三真法门的香火钱就是周边村镇的凡人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个大神通者,仅仅是因为无聊就屠尽了这附近所有的凡人。
“他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藿藿的自言自语没有人回答。风吹过山顶,带着平原方向飘来的血腥味。
她心中升起一股对求法者的恨意。
“魂……”
她重新踏上飞剑,以更快的速度朝平原方向赶去。
今天的因果之战,她不打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