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的思绪有些发飘。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记得第一部电影，贷款，用学校的钱，还有中影的部分资金，东拼西凑地筹备出了自己的故事。那时候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敢想，就是闷着头干。
从那时候起，自己和单浩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改变了。
周边人的人生也没有太多遗憾了。大多数人都有了着落，该出名的出名，该赚钱的赚钱，都过上了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自己穿越回来，能谱写出的最好的故事了。当然，这个故事里还有刘艺菲，这个如仙女一般的姑娘。想到她，王宁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喂……”单浩的声音打断了王宁的思绪，他喊了一声没反应，又喊了一声，“喂！想什么呢？”
王宁回过了神，眨了两下眼睛。
“你那电影什么时候开机？”单浩问。
“等三月份吧，怎么？”
“不是这个。”单浩摆了摆手，“是你的那部《再见老张》。”
“啊？”王宁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估计得等到年底了。你有兴趣？”
单浩眯起了眼睛，目光有点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嗯啊，我来给你当副导演啊？”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当副导演的？”王宁对他这个提议颇感诧异，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
“咱们都很久没合作一起拍电影了，除了你刚入行的那两部片子。”单浩的语气里带着点怀念的味道。
“那时候多穷啊，什么都得自己干，扛机器、搬道具、给演员讲戏，你忽悠着好多人给你打免费工不说，还有人来贴钱上戏。大家那会儿都累得跟狗似的。现在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好啊，”王宁笑了，笑容挺真诚的，“正好我对这个片子也还有些不确定的地方。你来帮我盯着，我心里踏实。”
“哟，你也有不确定的地方？”单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真是稀奇了。王导不是从来都胸有成竹的吗？”
“得了吧，”王宁笑骂了一句，“那是你没看见我在家挠头的时候。”
单浩哈哈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开。他往后一仰，整个人舒展开了，黑眼圈虽然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松快了不少。
奥斯卡颁奖礼的当天，洛杉矶的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月光影业的办公室里，王宁正站在镜子前面，刘艺菲两只手绕在他领口那儿忙活着。
王宁一直不擅长手打领结，他觉得这玩意儿比领带都麻烦。领带好歹还能打个温莎结凑合，领结那蝴蝶结似的造型，他每次弄都像在绑鞋带，歪歪扭扭的。
没一会儿，何璇敲响了房门，“老板，韦恩斯坦影业的老板哈维先生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
何璇让开了房门的位置，哈维红光满面地进来，整个人像一颗刚上了蜡的苹果。
“王，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是通知我们晚上去拿小金人的吗？”王宁从镜子里瞄了哈维一眼，开玩笑似的说着。
哈维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哈哈，对的，奖项已经确定了。除了最佳影片，其他的奖项已经都有了归属了。”
刘艺菲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灵巧地调整着领结两边的对称度，过了几秒，她退后一步，拍了拍王宁的肩膀，让开了身子。
王宁这才对着面前的镜子照了照，深蓝色的西装十分合身，领结端端正正地卡在领口，像个黑色的蝴蝶趴在那儿。他满意地点点头，扭头朝刘艺菲竖起了大拇指，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哦？最佳影片还没决定给谁吗？”王宁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随口问道。
哈维摆了摆手，“也不是。我放弃了这个奖项。学院那边就让我别打听了，估计他们自己也在扯皮呢，我就不添乱了。”
这时刘艺菲转过身来，正面朝着哈维。她穿着一身羊绒大衣，驼色的，剪裁利落，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显得整个人干练又优雅。
哈维看到她的正脸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熟练地打起了招呼，“嗨，crystal！哈哈，刚我还想着这个迷人的女性是谁呢，站在那儿我都没认出来。没想到你也来了洛杉矶。”
刘艺菲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嘴角保持礼貌的微笑。她对这个大胖子一向是没什么好感的，能和昆汀、莱昂纳多这样的色魔和花花公子常年待一起的，能有什么好鸟？
何况他的那些丑闻，刘艺菲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虽然王宁没跟她细说过，但风言风语的，圈里谁不知道点儿？
“你们聊吧。”刘艺菲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拿起沙发上的手包，头也没回地出了门，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王宁听到房门关上了，才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他往椅子里一靠，翘起二郎腿，“呵呵，我估计这个奖项会被华纳拿走的。”
“华纳？”哈维愣了一下，眉头拧了拧，随即舒展开来，“《逃离德黑兰》？”
“是的。”王宁没多解释，“好了，哈维，你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的吧？”
“哈哈，就知道瞒不住你。”哈维往前走了两步，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声音也低了点：“《阿凡达》这个项目要启动了。”
王宁眉毛挑了一下，“嗯？这个项目不是早就立项了吗？”
《阿凡达1》上映那会儿，续集的立项新闻就满天飞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都快被人忘了。其实剧本一直在打磨，卡梅隆也在等技术的更新。
“詹姆斯一直在准备剧本，”哈维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他看到柠檬影业的套拍成功，也打算效仿一下的。”
王宁听到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套拍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也是巨大的，是能有效降低电影的制片成本的。
好莱坞公司多少都带点赌性的，赌赢了公司赚的盆满钵满，赌输了就让股民们买单呗。《阿凡达》这样的项目，部分公司是愿意下注的，但也不是谁都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