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7年 夏
那道由魏延、赵云率军日夜赶筑的土坝，在蓄积了二十余日之后，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轰然决堤。
洪水如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泥沙与巨木，咆哮着冲向邺城！
“水来了！水来了！”
城头魏军士卒惊恐的呼喊声，淹没在洪水的轰鸣之中。
浑浊的浪头狠狠撞击城墙，溅起数丈高的水花。低洼处的城墙开始渗水，城门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司马懿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那席卷而来的洪水，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他隐隐不安了月余，今日终于知道，那不安来自何处。
“太傅！水势太猛，东城墙开始渗水了！”邓艾浑身湿透，疾步来报。
司马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太傅，末将请命，率军出城，袭击蜀军大营！”郭淮抱拳道。
司马懿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伯济，你还没看出来吗？”
郭淮一怔。
司马懿望向城外那支严阵以待的蜀军，望向那面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声音很轻：
“这一局，我们输了。”
洪水围城三日，邺城已成泽国。
城中积水齐腰，粮草被淹，军心涣散。那些原本就被谣言动摇的曹魏旧臣，开始暗中串联，商议后路。
司马懿知道，撑不下去了。
但他不甘心。
第四日深夜，一名使者从邺城吊篮而下，来到汉军大营。
“司马太傅愿降！”使者跪在庞正面前，言辞恳切，“只求大将军保全城中军民性命，太傅愿献出魏帝，自缚请罪！”
庞正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微一笑：“司马仲达，也会降？”
使者垂首：“太傅自知天命已去，不敢再逆天而行。”
诸葛亮笑意更深：“既是降，为何不早降？洪水围城三日，粮草殆尽，这才来降？”
使者语塞。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目光如炬：“回去告诉司马懿，诈降之计，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亮。让他堂堂正正打最后一仗，或可留些体面。”
使者面色惨白，仓皇而去。
诈降被识破后，邺城再无退路。
第五日，洪水稍退。庞正一声令下，蜀军三面攻城！
东门，赵云率正义军为先登。老将军虽面色苍白，却一马当先，银枪所指，魏军纷纷倒地。正义军将士见主将如此，无不以一当十，悍不畏死！
南门，姜维率西凉铁骑下马步战。铁骑将士虽不擅攻城，但那股锐气，足以撕裂任何防线。姜维身先士卒，银枪飞舞，所向披靡！
西门，马岱率蜀汉锐士猛攻。长刀挥舞，吼声如雷，锐士们踩着云梯，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城头！
城头，魏军虽拼死抵抗，但士气已崩。洪水泡软的城墙，多处坍塌。蜀军如潮水般涌上，与魏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战。
五日后，邺城破。
城破之时，司马懿已不在城中。
他带着魏帝曹芳，在邓艾、郭淮、毋丘俭及五千精锐死士的护卫下，从密道悄然出城，向北狂奔。
诸葛亮和魏延，早已等在北上的必经之路上。
“丞相，你说司马懿会走这条路？”魏延望着漆黑的夜色，有些怀疑。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微一笑：“邺城以北，只有这条路可通幽州。司马懿用兵谨慎，必选此路。文长，耐心等着便是。”
子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支队伍在夜色中疾驰而来，火把寥寥，却隐隐可见那面“魏”字大旗。
“来了！”魏延精神一振。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队伍中段，忽然一阵大乱！数十名精锐甲士突然发难，向身边的司马懿亲卫杀去！
“有刺客！保护太傅！”邓艾厉声大喝。
但那些甲士训练有素，悍不畏死，死死缠住邓艾、郭淮等人。为首一人，赫然是魏帝曹芳的贴身侍卫长。
“奉太后密诏！诛杀国贼司马懿！”他嘶声高呼。
司马懿面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被他打压多年的曹魏旧臣，竟敢在逃亡路上反戈一击！
魏延看得真切，长刀一挥：“杀——！”
三千西凉铁骑从暗处杀出，直扑司马懿！
邓艾、郭淮拼死护卫，却被那些“反水”的魏帝亲卫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魏延长刀所向，直取司马懿！
“司马老贼，拿命来！”
司马懿拨马欲逃，却已来不及。魏延一刀劈来，他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剑脱手！
“绑了！”
魏延一声大喝，亲卫一拥而上，将司马懿死死按住。
邓艾、郭淮、毋丘俭见大势已去，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着曹芳继续向北狂奔。
魏延正要追击，诸葛亮却抬手制止：
“文长，穷寇莫追。司马懿已擒，天下大局已定。”
魏延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便宜那皇帝小子了。”
诸葛亮望着北方，微微一笑：“他以为逃得掉？天下，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邺城破，司马懿被擒。
消息传开，河北震动。那些还在观望的郡县，一夜之间大部分归降。
那些曾经依附司马氏的豪强，争先恐后地献上降表，口称“早欲归汉”。
邓艾、郭淮、毋丘俭护着曹芳，一路向北狂奔，最终逃到柳城，暂时栖身。
柳城，幽州最北端的一座小城，再往北，便是鲜卑人的草原。
他们还能逃多久？没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天下，已经变了。
邺城，汉军大营。
庞正与诸葛亮并肩而立，望着那面在城头升起的“汉”字大旗。
“丞相，我们赢了。”庞正轻声道。
诸葛亮点头，羽扇轻摇，眼中却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啊，赢了。”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柳城的方向。
“但有些人，还在逃。”
庞正微微一笑：“逃不掉的。天下，已是大汉的了。”
远处，赵云被亲兵搀扶着，缓缓走来。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士才，孔明……”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云……看到了。”
庞正快步上前，扶住他：“子龙，你看到了。大汉，即将一统了。”
赵云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好啊……好啊……”
他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汉”字大旗，喃喃自语。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很轻，很弱，像风中残烛。
但还在。
还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