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晶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转身想去找李士傅。
来到棚子门口，胳膊却被宁昊一把拉住。
“哎，别进去。”宁昊往里面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累狠了，刚睡着。”
吴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立刻了然，点点头拍了拍宁昊的胳膊：“行，让孩子好好睡会儿，是真累坏了。我在这儿帮你盯着点吧，有啥要忙活的喊我一声。”
宁昊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如释重负的笑：“那可太好了！说实话，这么大的剧组收尾，我还是头一回单独盯着，心里正没底呢。”
吴晶笑了笑，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没事，有我呢。你先去忙你的，这边有动静我叫你。”
宁昊应了声，脚步轻快地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吴晶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片场里来来往往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又瞥了眼里面熟睡的李士傅，轻轻叹了口气——这一路熬过来，都不容易啊。
时间一点点消逝，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李导～李导～醒醒，天儿都黑透了。”
吴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轻轻拍了拍李士傅的胳膊。
“嗯！？”李士傅猛地一激灵，瞬间惊醒，眼神还蒙着层雾，迷茫地在周围扫了一圈——片场的灯已经亮了，远处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刚才还刺眼的阳光早就没了踪影。
他的视线慢慢上移，最后落在眼前一脸揶揄的吴晶身上，这才缓过神来：“晶哥啊？咋了，出什么事了？”
说着，他伸了个老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咔吧”的轻响，跟着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点泪。
那股子疲惫劲儿顺着动作往外冒，显然这段时间是真熬得狠了，连声音都带着点沙哑的慵懒。
“能有啥事儿，”吴晶递给他一瓶水，“杀青宴都快开席了，再睡下去，都到京城了。”
李士傅接过水，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口，又含着水漱了漱，才把那股子睡懵的浊气吐出来。
“嚯，这一觉睡得，天都黑透了。”他甩了甩胳膊，活动着僵硬的脖颈。
吴晶在旁边笑得爽朗：“你这是把三个月的觉都攒着补呢，今晚回去踏踏实实睡，保准一觉到自然醒，说不定得睡到后天去。”
“爱啥时候啥时候，我是不管了，”李士傅直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却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后腰，“真是累死我了，现在就想往床上栽。”
“先别急着栽，”吴晶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不是说开席了吗？再不去，宁昊那小子就得带着群演把整桌菜端走了。”
“那哪行，”李士傅抬脚就走，语气里带了点精神头，“我的庆功酒，可不能被他们抢了先。”
“这就对了，”吴晶跟上他的步子，“三个月的苦没白吃，今晚必须敞开了喝。”
“李导，晶哥！”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有人眼尖地看见了他们，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瞬间，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李导！”
“李导好！”
“晶哥这边坐！”
李士傅一路走进去，脸上带着笑意，不住地点头回应：“好，好。”
“大家都坐，别客气，今晚上是杀青宴，敞开了玩。”
工作人员们脸上都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有人举着酒杯冲他示意，有人笑着说起刚才收拾片场的趣事。
李士傅偶尔停下脚步聊两句，拍一拍对方的肩膀，眼里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放松。
吴晶跟在旁边，也笑着和相熟的演员、场务打招呼，时不时帮李士傅应一声，两人一路走过去，把整个宴会厅的热闹劲儿都盘活了。
宁昊在主桌猛地站起身，朝着两人使劲招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俩了，菜都要凉了！”
李士傅走过去，故意板起脸开玩笑：“我不到你敢开席？回头报销单子我可不给你签字，让你自己掏腰包请大家。”
“哎哟李导，您可别吓唬我。”宁昊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位置。
主桌旁的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李导。”
“晶哥。”
“吴导。”
坐在这里的，都是这部戏里七连的核心主演——大黑牛撸着袖子冲他们笑，段红奕端着茶杯点头示意，四字明星站起身让了让位置，朱亚文、胡军、韩东军也都笑着打招呼。
这桌人能聚齐，全因最后一幕戏是七连打扫战场，他们是戏份最重头的一批。其实剧组里其他演员早就陆续杀青离组了，唯独他们，陪着剧组熬到了最后一刻。
“都坐都坐，”吴晶笑着按下要起身的胡军，“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李士傅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满桌熟悉的面孔，端起面前的茶杯，眼里漾开笑意：“今天算是真的结束了，来，先以茶代酒，敬咱们的先辈。”
“敬先辈！”胡君率先端起酒杯，声音洪亮，桌上的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都带着一股肃穆——这部戏里的七连，本就是为了致敬那些浴血奋战的先烈。
李士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转身面向宴会厅里所有工作人员，高举酒杯：“这杯，敬所有人这几个月的熬！从冬到春，风里来雨里去，没一个人叫苦，没一个人掉队，谢谢大家！”
“敬导演！”“敬李导！”“敬剧组！”
四面八方的回应像潮水般涌来，酒杯此起彼伏地举起，有人眼眶红了，有人笑着擦了擦汗，那股子几个月来憋在心里的劲儿，在这一刻随着酒液一起往下咽，又从心底里翻出滚烫的热。
李士傅仰头干了杯中的酒，白酒入喉火辣辣的，却熨帖了所有的疲惫。
他放下酒杯时，掌声已经响成了一片，震得宴会厅的灯都仿佛在颤。
“行了，开席！”李士傅一扬手，嗓门亮得很。
话音刚落，服务员们推着餐车鱼贯而入，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终于开吃了！”有人笑着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胡军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这肉炖得够味儿，配得上咱们这三个月的辛苦！”
李士傅端起茶杯跟身边人碰了碰：“少喝点酒，多吃菜，明天还得接着收拾片场呢。”
“知道啦李导！”众人应着，筷子碰撞碗碟的脆响、谈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那些熬在深夜的剧本讨论，淋在雨里的拍摄，冻在寒风里的等待，此刻都化作了嘴里的热乎菜，心里的踏实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