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梨帮着吴红梅把车子推进门吴红梅跟在后边微微带着喘气,脸色在廊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吴母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忙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吴红梅的额头,又拉过她的手,急声问:“红梅,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母声音满是母亲的担忧与急切。
吴红梅看着母亲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鼻头一酸,原本强撑着的情绪险些崩溃。
她摇了摇头,将脸别向一边,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沙哑:“妈,我没事,就是……就是晚上风大,有点着凉了。”
叶清梨在一旁听着,心中了然,她放下帆布包,走到吴母身边,轻声安抚道:“阿姨,您别担心,红梅就是有点累了,刚才回来的路上,确实遇到了陈宇,但我没让他把红梅怎么样,他自己……自己先走了。”
吴母将信将疑地看了叶清梨一眼,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直到把吴红梅安顿到床上睡下,吴母和叶清梨才关门出去。
此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院子里有一盏昏黄的小瓦数白炽灯,伴着寒凉的夜风投下细碎的光影,更衬得这方小院寂静得有些冷清。
吴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拉着叶清梨往堂屋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忧虑:“清梨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说这红梅,到底是怎么了?我看她那样子,根本不像是着凉那么简单,陈宇那小子……唉,真是造孽!”
叶清梨扶着吴母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下,心里斟酌着词句,柔声说道:“阿姨,您别太往心里去,红梅心里有苦,她也难,陈宇那边您放心,以后我会多看着红梅,不会再让他欺负到她的。”
吴母点点头,看着叶清梨,一脸感激道:“好孩子,真是多亏有你了。”
她拍了拍叶清梨的手,指节因为常年操劳而有些粗糙,此刻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红梅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被陈宇那混小子弄成这样,红梅这孩子,我真是……对不起她没了的爹啊!”吴母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每天看着红梅这样,我这当妈的,看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涌上心头的酸楚都压下去:“清梨,你跟红梅是好姐妹,她现在这样,也就只有你能劝劝她了。”
叶清梨听着吴母这话,心里也感同身受,母亲对子女的爱,那都是爱之深。
“阿姨,你就放心吧,红梅早就想明白了。”叶清梨开口安慰,希望能让吴母心里安心。
吴母眼泪不受控的落,全都是对女儿的心疼和未来的担忧。
叶清梨陪着吴母坐了一会儿,直到吴母情绪缓和了一些,叶清梨才离开。
吴母看着已经大黑的天,心里担心,对于叶清梨,她也是当成自己闺女看待的。
她一把拉住即将要出门的叶清梨,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孩子,等一下,阿姨给你拿个手电!”
叶清梨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吴母,只见她快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旧款的铁皮手电筒出来,递到叶清梨手里。
“这夜里黑,路不好走,你一个姑娘家,拿着照照亮,安全些。”
吴母的手指因为常年劳作有些粗糙,触碰到叶清梨的手时,带着一丝微凉,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叶清梨捏了捏那有些分量的手电,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住的不仅是一个照明的工具,更是吴母沉甸甸的关切。
“谢谢您,阿姨。”她轻声道,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吴母又叮嘱道:“路上慢点,到家了早点休息。”
叶清梨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阿姨,您快回去歇着吧,今天也累坏了。”
吴母这才松了手,站在门口,看着叶清梨的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刚才给叶清梨拿手电时掉落的一根线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手电筒微弱的光,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
叶清梨背着帆布包,手里攥着那支还带着吴母余温的手电筒,走出了巷子。
夜风格外凉,吹得她有些凉,她忍不住裹了裹外套,脚下的那段土路坑洼不平,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手电筒的光圈在坑洼的土路上晃动着,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叶清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底偶尔会踩到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还有风吹过路边枯树枝和塑料袋发出的沙沙声和簌簌声。
刚才在吴家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浮现,吴红梅那激动又带着委屈的样子,吴母疲惫却依旧关切的眼神,都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紧了紧握着电筒的手,冰凉的金属外壳似乎也因为她的用力而有了一丝暖意,仿佛吴母的关怀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这小小的手电筒传递给她。
她抬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夜空,几颗疏星点缀其间,微弱的光芒根本无法与手电筒的光柱相比。
这条路不算长,但此刻她却觉得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人与人之间那份复杂而又温暖的情感。
天冷,夜深,叶清梨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即将快到家属院的那个路口,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颤巍着朝前倾倒,她本能地用手去撑地,手电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光束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
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她还没来得及吸冷气,就被一脚狠狠踩在了后背上。
那力度,瞬间让叶清梨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被踩住翅膀的蝴蝶,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掌心的刺痛和后背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抬起头,借着远处家属院透出的微弱灯光,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自己身后,那只踩在她背上的脚还在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她碾碎在这夜色里。
“谁?”叶清梨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惊吓而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