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中既有惊叹，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当年老夫从肉灵境突破玄灵境，耗时整整一甲子。期间历经大小战斗数百场，斩杀领主级妖邪十三头，超领主级两头，最后在昆仑之巅闭关十年，才得窥玄灵门径。”玄阳子缓缓道，“而你...竟然有机遇，让一位超领主级的存在甘愿为你牺牲，以全身心的奉献作为进阶的催化剂...”
杜扬的意识猛然一震:“不！这不是‘机遇’！这是莉娜用生命换来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永远停留在肉灵境！”
“痴儿。”玄阳子摇头，“修真路上，机缘与代价本就是一体两面。当年老夫为突破，也曾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只是没想到，你的机缘如此特殊，代价如此...纯粹。”
老者的虚影变得严肃:“听好，杜扬。你此刻的进阶与我当年不同。我是在漫长的修炼与厮杀中，以自身意志强行叩开玄灵之门。而你...是接受了他人最纯粹的‘存在意志’馈赠。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你的玄灵境根基将比当年的我更加稳固——因为这不是你一人之功，而是两人意志的融合。莉娜的‘守护’意志，将成为你力量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二...”玄阳子停顿，语气凝重，“从今往后，你每次使用这股力量，都会感受到她的意志。她的牺牲，她的选择，将成为你永恒的‘道心之锚’。这会让你在某些方面比我当年更强，但也意味着...你将永远无法真正‘独善其身’。”
杜扬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玄阳子说的是真的。随着三色灵气的彻底融合，莉娜的意志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这股新力量的每一个角落。那不是负担，而是一种...陪伴。
“我不后悔。”杜扬最终说，“如果力量必须建立在牺牲之上，那我宁愿选择记住每一次牺牲。遗忘，才是对牺牲者最大的背叛。”
玄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虚影开始淡化:“很好...那么，去完成你的突破吧。让老夫看看，这种建立在他人奉献之上的玄灵境...究竟能绽放怎样的光彩。”
残念消散，回归传承深处。
而外界，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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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娜塔莉娅、楚然、莎拉还沉浸在莉娜牺牲的震惊与悲痛中。
她们看到杜扬站在莉娜消散的光芒里，身体悬浮离地三寸，周身三色光芒流转，形成一种奇特的法则场域。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场域正在改写现实。
以杜扬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永寂领域的灰白开始褪色——不是被驱散，而是被“修复”。被剥离的声音概念回归，风声、呼吸声、远处还未完全石化的士兵的呻吟声...全部重新响起。被同化的颜色回归，天空恢复铅灰，大地恢复焦黑，血迹恢复暗红...
就像一幅被橡皮擦胡乱涂抹的画，正在被一位大师重新上色。
“这是...”娜塔莉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皮肤的灰白色正在消退，温暖的血色重新浮现。她手中的光耀十字架重新亮起，圣光不再被压制。
楚然单膝跪地，看着自己断臂的伤口——那里开始渗出真正的鲜血，疼痛也随之回归。但她反而露出了笑容，因为疼痛意味着...她还活着，还“存在”着。
莎拉捡起地上已经石化碎裂的手枪，发现碎片正在重新组合、恢复金属光泽——虽然无法修复如初，但至少证明了，永寂法则的覆盖正在被逆转。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阿尔斯加德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威胁。
“不可能...”死亡骑士喃喃道，幽蓝火焰在他眼眶中疯狂窜动，“永寂领域是法则层面的覆盖，除非你同样触及法则...而且必须是对立或更高层次的法则...”
他举起灰烬哀伤剑，归寂之门中的死亡能量再次汇聚。但这一次，汇聚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因为这片区域的法则正在被杜扬的力量改写，“终结”不再是唯一的主导概念。
“永寂终焉斩·满月！”
阿尔斯加德全力挥剑，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黑红色能量刃破空而出。这是比之前所有攻击都更强的一击，能量刃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现实被“终结”概念撕裂的迹象。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杜扬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三色光芒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模型。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那道巨大的能量刃轻轻一点。
“阴阳玄灵·归元。”
指尖接触能量刃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黑红色的能量开始变色、分解、转化。不是被击碎，而是被“解析”和“重构”。终结的概念被拆解成最基本的法则线条，然后被注入“生机”与“秩序”的概念，最终...
能量刃在半空中停滞、变形，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点。那些光点不是死亡能量的灰白，而是温暖的金色与银色，如同夜空中突然绽放的星辰。
一击，无声化解。
“你...”阿尔斯加德后退一步，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后退，“你触及了什么法则？”
“不是触及。”杜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整个战场的回响，“是理解。”
他向前迈出一步。只是简单的一步，却仿佛踩在世界的脉搏上。脚下的地面，焦黑的泥土中竟然有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在死亡能量最浓郁的核心区域，生机在强行萌发。
“你只看到了法则的一面。”杜扬继续前进，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散发着三色微光的脚印，“永寂，终结，死亡...这些都是法则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又迈出一步。这次，周围那些被永寂领域“石化”的士兵，身上的灰白色开始褪去。虽然大多数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但至少...他们重新拥有了“曾经活着”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