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萨斯愣了一下。
“为什么？但是那些血精灵们也被你送走了。他们是为了寻求您的保护才留在影语林的。”
“血精灵需要一个安全的领地，我给了他们，也给了他们承诺。”
凯特琳娜语气平静。
“但现在情况变了，人族和恶魔族的战局已经波及到了精灵族的边境，影语林不能再收留其他种族的武装力量。那些血精灵和你们人族的勇士都走了，影语林就干净了。”
她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裙摆随着起身的动作向下落了一层褶皱。
“你不该问的，你只要安安静静待着就行。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不问任何多余的事，那我今天不计较你的失礼。如果你不愿意——”
卡尔萨斯没有接后半句话，而是直接开口。
“你在我的食物里加了什么？能够压制五阶魔导师感知的东西，至少是高阶素材。你从一开始就在准备用它？”
凯特琳娜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他，声音中带上一股寒气。
“你不用再问了。卡尔萨斯大师，我听说过你，你是人族哈基米领地的首席附魔师。人族如果少了你，一定会元气大伤吧。”
她抬起了右手，翠绿色的光芒在掌面铺开，凝实而紧致，没有任何前兆。
卡尔萨斯在她抬手的同一瞬间向侧面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冲过了偏廊的门洞。
他穿过门洞时感知到那道翠绿色的光芒正在加速凝固，他冲过第二道门洞时左手已经从怀侧取出一枚旧木片，精神力注入刻痕的瞬间木片从中间裂成两半，一道极其短暂的银色闪光向矮林方向射去。
他继续向前冲，穿过最后一道门洞时后方那道光芒已经接近了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卡尔萨斯冲出大门时，他感知到奥克已经在那道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了。
树人来的速度很快。
奥克的主干比平时更加挺直，基座周围的土层正在向外翻卷，数根粗壮的根须从地面下升起。他开口，声音平稳而厚实。
“她不会伤到你。”
凯特琳娜从偏廊的门洞走出来时身形没有加速，也没有停顿。
她右掌上那层翠绿光芒已经凝聚成了一柄窄长的光矛，矛尖泛着微光，随着她的步伐稳定地指向奥克主干偏上的位置。
奥克的深褐色光晕从主干表面向上凝聚，在他顶端形成一层近似于人形的能量轮廓。
那具能量体的双臂在凝聚完成后向下展开，右手末端汇聚出一柄半透明的长矛，矛尖指向凯特琳娜。
她的声音充满着平静。
“树人，这件事不该你们插手。”
她没有等待回应。
她的右掌向前推出，那束悬浮在她右肩侧面的翠绿光束同时加速，从环绕的状态切换为平行，朝着奥克的能量体正面射去。
第一道光束接触能量体长矛时发出了一道尖锐的撞击声，像金属片被高速拨动的尖啸，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数十道光束以不同的角度和顺序连续撞击在能量体的外层。
奥克向前推出了两步，长矛在穿越那些光束的密集覆盖区时溅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光屑，像暴雨落在铁皮屋顶上弹射开的雨滴。
他向前刺出了第一道矛击。
那道刺击在通过光束覆盖区域时轨迹出现了两次极短的偏转，每一次偏转被某一道光束干涉了方向，但它在两次偏转后仍然到达了凯特琳娜的身侧。
凯特琳娜没有任何回避动作，她只是收缩了左肩周围的防护层——那层原本悬浮在她肩侧的翠绿光束在同一瞬间收束成一面窄而厚的盾状结构，挡在矛尖的前进路径上，矛尖撞上那面盾状结构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声，能量从接触面向两侧扩散开，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涟漪纹路。
奥克在那道撞击中重新调整了角度，矛尖调整为朝向她胸口中线偏下位置，这是她暴露出来的弱点，也是它感应到能量最薄弱的地方。
他的动作更短，利用抽枪途中残存的惯性做了一个短距离的转刺。
凯特琳娜在那道转刺到达之前已经完成了双手位置的交换。
她左掌接住了原先由右掌控制的光矛实体，右掌则在交接完成的同一时刻向空中弹出了一道细微的翠绿光球——那道光球在上升的过程中持续膨胀，表面浮现出交叉排列的符文纹路，在升到约莫两人高的位置时从中间炸裂成一片密集的光雨，覆盖了奥克上方和侧面的全部角度。
奥克无法同时应对正面和上方正在倾泻的光雨。
他的树人本体根须在那道光雨覆盖到他能量体的位置之前抬升了——第三层根须从他主干的基座处向上翻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覆盖在他的能量体上方。
光雨撞击在那些根须表面时在接触面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像数百枚细小的弹丸同时撞击木板。
他的第二层根须正在持续从侧面卷向光矛的柄部位置，试图在对方完成下一轮攻击前迟滞她的出手。
凯特琳娜的光雨覆盖结束之后，她已经站在了距离奥克主干更近的位置。
她的右掌重新凝聚出一柄新的光矛，这柄光矛比之前更细，尖端更窄，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针刺。
她在奥克尚未完全收回根须的间隙中将那根光矛刺入了他的主干。
“噗呲。”
光矛穿过主干的那层薄薄的能量隔层，尖端接触到树干本体时才停下来。
她在刺入完成的同一时刻释放了一道极短的能量脉冲。
那道光脉冲没有造成可见的伤害，但它在奥克的主干内部引发了一道极轻的共振，那道共振使能量体表面的那层光晕瞬间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
奥克则是脸色大变。
凯特琳娜冷笑道。
“你想帮人族，我能理解。”
她收魔力，退了一步，她没有看向奥克，而是看向矮林边缘。
“不久之后，深渊的力量会覆盖整片大陆，树人如果还想保住格鲁尔斯，就应该留在该留的位置上。”
奥克愣了一下，他不懂凯特琳娜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是重新握紧了长矛。
“人族是树人永远的盟友，我们是不会抛弃盟友的。”
凯特琳娜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微微侧了一下头。
她抬起左手，让悬浮在空中的剩余光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翠绿色光球，那团光球在她掌心的方向上持续旋转着。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杀气。
“那你就和他一起——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