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明艳动人”?什么“绝代佳人”?
哪句像正经人该说的?
她真恨不得立刻封住他的嘴,再不听这些不堪入耳的混账话。
“呵……”
苏子安轻笑出声。
这小姑娘,还真有意思。
尤其她羞恼时耳根泛红的模样,格外招人喜欢,他几乎按捺不住,想再凑近些,亲一亲她微烫的面颊。
此时,吴林大营内,数十万甲士迅速集结,水军战船次第离港。十数万水卒各就各位,巨型军弩、投石机、劲弩长箭……所有攻城利器尽数列阵待发。
旗舰甲板上,蔡瑁凝望着一艘艘战船破浪而出,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目光冷得像刀。
今夜,荆州水军将直扑赤壁南岸,彻底歼灭江东水师。
这一仗,他志在必得。
既为胞妹蔡玉扬威立功,也为自家前程铺路,
蔡玉已是仅次于丁夫人的第二夫人;若此战大胜,她极有可能升为苏子安的正室。
而只要她诞下子嗣,蔡氏一族百年之内,必将显赫不衰。
偏将快步上前禀报:“将军,全军战船均已出港!”
“传令各部,依原定部署,趁夜突袭赤壁南岸,务必一举击溃江东水军!”
“遵命!”
统帅大帐中,蔡玉、黄月英、甄宓、杜夫人,连同大乔、步练师等女眷,甚至连吴夫人也都未就寝,围坐一旁。
方才蔡玉读出的密信内容,令众人一时怔住,面面相觑。
杜夫人犹疑道:“蔡夫人,您方才念的……当真没错?”
蔡玉将密信递过去:“一字不差,你们自己看吧。”
杜夫人急忙接过细读。
甄宓与黄月英也俯身凑近,就连小乔都悄悄伸长脖子,踮脚张望。
片刻之后,黄月英开口道:“我总算想通了,怪不得唐月华、爱丽丝、希波吕忒三人前半夜就率领十万精锐铁骑连夜开拔。”
杜夫人忧心忡忡道,“她们带兵去截击曹操,不知能否堵住他的退路。”
甄宓语气笃定:“十有八九能成。唐月华她们率的是轻骑,机动极强;曹操若走华容道,必被她们卡在咽喉要道上。”
蔡玉扫了一眼帐中诸女,心头微震,她原以为苏子安只是搅乱局势,没想到他竟一举瓦解了孙曹同盟。
曹操与孙权刚在江面血战一场,负伤溃逃;唐月华等三女便依苏子安密令,火速奔赴险要之地伏击。
与此同时,吴林大营水陆两军尽出,倾巢而动。
今夜,赤壁之战将正式打响。
明日破晓,苏子安的兵马便会全面接管赤壁南岸。
黑甲军亦将击溃孙权主力,整个江东扬州,不出一两个月,必将尽数归于其治下。
小乔攥紧大乔的手腕,声音发颤:“姐姐,江东……怕是守不住了。”
大乔却神色淡然:“守不住便守不住吧。咱们是妇道人家,刀兵之事,本就不该沾边。”
“姐姐,你说苏子安究竟是个什么人?他竟敢单枪匹马潜入联军大营!不单拆散孙曹之盟,还逼得两人兵戎相见!”
大乔没好气地瞥了小乔一眼,哑然失笑。
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连苏子安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哪能说得清他是何等人物?
不过,她确实开始留意起这个人来了。
这一天下来,她反复观察:杜夫人她们几个,并非被强掳而来,举止从容,眉宇间毫无惧色;
反倒个个心系苏子安,所思所行,皆以他为先。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已是大汉帝国最强势的诸侯。
大乔百思不解:苏子安手握滔天权势,天下绝色任他挑选,何苦盯上已有夫君的女子?
为何偏要将她与小乔等人劫来营中?
想到自己,她暗忖:圣彩儿奉命来绑她,八成是苏子安看中了她的容貌。
孙尚香忧心忡忡地问母亲:“娘,江东……是不是真要完了?”
“我也不知。”吴夫人面色晦暗,缓缓摇头。
其实她心里清楚,江东确已崩塌在即。
儿子孙权,不是战死沙场,便是身首异处。
孙坚、孙策父子拼杀半生打下的基业,竟要在孙权手中灰飞烟灭。
更令人胆寒的是苏子安,此人太过诡谲,太过可怕。
他一手挑起孙曹火并,今夜更将两军推入死战。
他是怎么做到的?
吴夫人毫无头绪。
她甚至怀疑,连杜夫人这些近身之人,连孙权与曹操本人,也未必真正明白。
孙尚香悄悄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娘,不如我们趁乱逃吧?乌林大营主力全数出动,营内只剩万余守军照看这些女子。我可挟持她们为人质,冲出去!”
吴夫人一把拽住她手腕,急声道:“万万不可!”
“尚香,你以为这些女子身边没人护卫?先前那个突然现身的黑衣女子,你可还记得?你猜猜,这主帐之内,是否还藏着更多这样的高手?”
“这……”孙尚香一时怔住。
若非母亲提起,她几乎忘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衣人,
就在刚才,那人无声无息闪入帐中,向蔡玉几人躬身行礼,又递上一封密信。
孙尚香断定,那是苏子安亲训的死士;既然蔡玉身边有,其余几位美妇身旁,恐怕也早有暗桩布防。
步练师端起茶盏,指尖微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江东完了。
孙权也完了。
那她呢?
她被强行带到此地,纵使日后被孙权旧部救回,怕也难逃被休弃的命运,
只因她曾落入苏子安手中。
即便她清白未失,孙权也不会信。
苏子安早有“前科”:夺过曹操数位夫人,抢过刘备两位妻室。
如今他掳走步练师却未加侵犯,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肯信。
蔡玉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各位都歇息去吧。战事如何,与我们无关。明日一早,自有消息传来。”
唐月华随即附和:“歇了吧,已过子时,再睡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
“都去歇息吧。”
杜夫人与甄宓相视一眼,朝众人颔首,率先离去。
大乔、小乔向蔡玉等人微微欠身,转身离开;其余女子亦陆续起身,各自归帐安寝。
“吴夫人,您怎还不走?”
蔡玉见她仍立在原地,略感诧异,方才已让孙尚香与步练师先行退下,她独自留下,莫非有话要说?
吴夫人咬着下唇,声音微颤:“蔡夫人,求您放我和尚香、步练师一条生路,让我们离开这里。”
“抱歉,这事我做不了主。”
吴夫人急切道:“蔡夫人,您也是女人,难道忍心看着我们被苏子安……糟蹋吗?”
“吴夫人放心,苏子安绝不会碰你们分毫。”
蔡玉轻轻摇头。
说他玷污妇人?她绝不相信。
若说他俘获女人的心,蔡玉信得毫不迟疑,
她自己与黄月英便是明证;丁夫人、甄宓等人,亦无不如此。
苏子安虽好色,却非下流之徒,更非淫邪恶棍,从不欺凌无辜弱质。
再说以他如今身份地位,想要哪个美人得不到?何须用强,去折辱已有夫家的女子?
吴夫人仍难释怀:“当真不会?那他为何派圣彩儿掳我们至此?蔡夫人,您能给我个准话吗?”
蔡玉捧盏饮了一口茶,平静答道:“这话我答不了。但我敢肯定,他不会碰你们。”
“蔡夫人,您能替我们担保吗?”
“可以。”
“您还能劝动苏子安?”
吴夫人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她本只想试探一句,没想到蔡玉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她忽然想起:蔡玉,可是仅次于丁夫人的第二位正室。
她估摸着苏子安对蔡玉是真上了心,蔡玉才敢毫不犹豫地替他应下承诺。
“我不必去劝苏子安,吴夫人,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别多想。等战事一了,你们若执意要走,我会让苏子安放你们离开。”
蔡玉说完便起身出了大帐。
她也得养足精神,苏子安若明日归来,少不得又要折腾她,她得睡踏实了,才好应付他的纠缠与刁难。
“走?三个手无寸铁的妇道人家,能往哪儿去?”
吴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蔡玉这番话,让她心里略略松了一半气;可转念一想,走?真走了又能如何?
这些年,孙坚、孙策、孙权父子三人树敌太多,屠戮士族豪强不计其数。如今靠山倒了,她们三个人孤苦无依,那些被得罪过的人,岂会放过她们?
吴夫人甚至不用细想,就知道结局:必是死路一条,且死得极惨。
次日清晨,华容道。
曹军溃不成军,非死即降;希波吕忒更是一举擒住仓皇奔逃的曹操。
临时营帐内,希波吕忒将五花大绑的曹操交到爱丽丝手中,转身去整顿那上万降卒。
曹操扯着嗓子吼:“苏子安呢?他怎不出来见我?!”
爱丽丝和唐月华闻言,齐齐望向他。
昔日叱咤风云的最强诸侯、大汉朝权势最盛之人,如今不过是个待宰的阶下囚,性命悬于一线。
唐月华缓步走近,开口问道:“曹公,你可曾想过,自己终局会是哪般模样?”
“你是何人?”
曹操抬眼打量她,满是惊异,眼前女子明艳大胆,容貌绝伦,气质之清贵,竟比当今天子的皇后还要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