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世界里的狐妖不多,最出名的,怕就是牛魔王那位玉面小妾了,可那狐狸精,当年被沙和尚毫无缘由地一杖打死。
此地正是积雷山……眼前这位,莫非就是那位命途多舛的玉面狐?
小狐狸脸色一沉,声音发冷:“小鬼修,胆子倒不小,修为浅薄就敢放肆打量我?没见旁人都躲着走?”
“然后呢?”
“然后,我取你性命。”
苏子安嗤笑一声,懒懒摆手:“省省吧,小狐狸,忙你的去,我没工夫陪你演戏。”
小狐狸一怔:“嗯?你不信我能杀你?”
“你杀不了我。告辞,后会有期。”话音未落,他已抱着两位鬼新娘转身离去。
就在方才,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威压骤然浮现,那气息磅礴如渊,连他也心头一紧。
准圣?
积雷山怎会突现准圣?
牛魔王原是通天教主座下坐骑,截教早已衰微。如今准圣之中,除无当圣母尚存,其余或受天庭羁绊,或叛教投佛,绝无可能为牛魔王奔走。
苏子安指尖划过秋离腰际,低声道:“秋离,你们四个,速回鬼域暂避。”
“遵命,主人。”
秋离含羞在他颊边一吻,随即挥袖,携其余三人倏然隐去。
“有意思……鬼修?可他分明不像寻常阴物。身上那股气息……怎么还带着同类的印记?”
小狐狸望着苏子安远去的背影,狐眸轻转。她越看越觉此人与周遭妖氛格格不入,他比多数妖怪俊朗得多;气息清冽却不阴冷;最关键的是,那缕若有似无的狐族气息,竟与他血脉相融、密不可分,唯有道侣之间,才可能缔结这般紧密的灵契。
小狐狸心头微动:他身边,定有一位狐族女子。
她既好奇那人是谁,更想不通,为何一位狐族高手,偏要倾心于一个鬼修?
此刻,积雷山洞府深处,牛魔王正跪伏于黑袍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负手而立,语气沉缓:“老牛,此番姻缘着实不差。铁扇公主乃血海冥河老祖之女,你若与她结为道侣,往后便有准圣大能为你撑腰。”
“老爷明鉴!老牛定当珍重此缘!”牛魔王连连叩首。
能迎娶貌美绝伦的铁扇公主,他本已喜不自胜;听闻对方还有位准圣父亲,更是心潮澎湃,喜难自抑。
“这是玉如意一枚,赐予你夫人,权当老爷贺礼。”
“谢老爷恩典!谢老爷恩典!”
“好了,老爷这就启程,”中年人正欲转身,忽而顿住,目光陡然投向一侧,抢亲?
谁敢拦下即将抵达的新娘花轿?
渡劫期的人类?
呵……真是不知死活。
区区人族蝼蚁,竟妄图强夺天仙境的铁扇公主?
这不是寻死,又是什么?
此时,苏子安孤身立于数百里外,稳稳截住上千小妖护送的花轿。
他不敢在积雷山内动手,那里,已盘踞一位准圣。
苏子安只得中途截下铁扇公主的迎亲队伍,他料定牛魔王必定会派出大批小妖四下搜寻,自己正好借机斩杀九名地仙境以上的妖修。
“哪来的鬼祟?活腻了不成?滚开!别误了大王的……啊,!”
那只小牛妖话还没放完,苏子安已抽出落雪剑,寒光一闪,头颅应声而落。
不过是个刚入分神境的杂碎,对他而言,收拾这些喽啰,跟捻死几只蝼蚁没两样。
“杀了这邪祟!他是来抢亲的!”
“宰了他!”
“血肉还带灵气,吞了不亏!”
“一块儿上!耽误吉时,大王亲手剥了咱们的皮!”
上千小妖嘶吼着扑来,既为镇压这胆大包天的劫亲者,更怕误了时辰,被牛魔王当场撕成碎片。
“空间裂斩!”
苏子安催动空间法则,意图一击清场。
刹那间,无数道幽蓝刃影凭空浮现,如风掠过,无声无息。
不到三息,上千小妖尽数倒地,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残肢断臂散落满地,几只小牛妖甚至崩解成本体,五脏六腑混着碎骨摊了一地。
“啧,不堪一击。”
苏子安扫了眼满地狼藉,眉头微皱,上千个里,竟无一人跨入地仙境。
太弱了。
他本想猎杀几个够分量的对手,结果连个像样的都没撞上。
他朗声高喝:“新娘子,你已被本座抢定了!还不快出来,随本座回洞府拜堂?”
那顶法器花轿中,铁扇公主脸色阴沉如墨,死死盯着轿外的苏子安,她万没想到,真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一个凡人,竟敢假扮邪祟闯亲队;更可笑的是,这人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入洞房”,铁扇公主气得指尖发颤,几乎要抄起芭蕉扇把他扇进地缝里。
苏子安摩挲着下巴,唇角一扬,朗声道:“铁扇公主,您细瞧瞧,我比牛魔王俊朗得多,做您道侣,不吃亏吧?难不成,您真喜欢那副粗鄙相貌?牛魔王鼻孔朝天、獠牙外翻,您愿被那牛头啃脸?洞房之夜,您娇小玲珑,他却重如山岳,压都能把您压塌半边身子!”
铁扇公主的脸色愈发铁青。
被牛头啃脸?
被压塌身子?
可偏偏,这话扎心又实在,她生得明艳绝伦,牛魔王却面目狰狞;她身段纤巧柔韧,牛魔王却魁梧如铁塔。两人站一块儿,活像画师随手拼凑的错版图。
光是想象被那牛头凑近亲吻,她胃里就一阵翻滚,喉头直泛酸水。
当初仓促答应婚事,只为躲回血海受拘束;只要寻个大妖结契,父祖便再不管她归不归家。
她那时压根没挑长相,只求实力够强,牛魔王是眼下见过最凶悍的,便点了头。
如今悔意翻涌:谁愿日日面对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苏子安摸着下巴,越想越纳闷:十几息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原以为铁扇公主会怒而出轿、挥扇暴起,或至少隔着帘子骂几句狠话。
可眼下……莫非罗刹女在轿里睡过去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旁妖埋伏,便也不急着催促,只静候其变。
嗖,一道红影倏然闪至身侧,铁扇公主已立于眼前,眸光冷冽,神色几度变换。
方才那番话,她听进去了。
她决意退婚,另择良配,要英武,更要相貌端正。
但对苏子安,她绝不会轻饶。
一个卑微人族,竟敢当众羞辱她,句句戳心,字字带刺:说她嫌恶牛头,说她惧怕被压垮……光是回想,她耳根就烧得发烫,羞愤交加,恨不能将这狂徒碾成齑粉。
苏子安抬手一笑:“哎哟,漂亮的新娘子,脸色怎么这般差?莫不是坐轿太久,晕轿了吧?”
嚯,这女人真真是人间绝色:柳叶眉弯如新月,朱唇润似凝脂,鼻尖小巧玲珑,腰臀曲线起伏分明,前挺后翘,丰盈而不失灵动。
见鬼了……活脱脱美人配野兽的戏码。
铁扇公主脑子是进了水?还是审美异于常人?莫非女妖都偏好丑陋粗蛮的?
她眉宇骤凛,煞气浮面,冷声道:“人族,你胆子不小,死到临头,还敢取笑本宫?不怕我一根手指捏碎你?”
苏子安慢悠悠抚着下巴,笑意不减:“新娘子,你不敢杀我。”
“哦?我不敢?”她眯起眼,“你凭什么断定?”
“因为,冥河老祖。”
“你……你认得我父祖?”铁扇公主瞳孔一缩,惊愕难掩。
苏子安怎会知晓冥河老祖之名?
她百年前悄然离血海,隐匿至今,从未暴露身份;若非大罗金仙或准圣级大能,绝难查清她的根脚。
而眼前这人,不过是个修为平平的人族修士,怎可能洞悉此事?
苏子安拎起酒壶灌了一口,淡然道:“我并不识得冥河老祖。只是问一句,方才那些话,我说得可对?”
铁扇公主横眉盯他:“哼,对又如何?错又如何?”
苏子安耸耸肩,语气轻缓却笃定:“新娘子,我今日,算救了你一回。”
“你好好想想,将来真要跟牛头妖怪同床共枕,心里不犯呕吗?牛魔王那张血盆大口,别说亲你,光是凑近一吻,怕是连你的脑袋都得被囫囵吞下去。”
铁扇公主又羞又怒,厉声喝道:“住口!再敢胡说八道,我立刻取你性命!”
“取我命?凭你天仙境的修为?”苏子安嘴角微扬,“新娘子,你已被我当众抢亲,你是乖乖跟我走,还是等我动手绑你走?”
“人族蝼蚁,你不过是个修仙者,也配抢亲?也敢强掳于我?”
“新娘子,若我没几分底气,会孤身闯这喜堂?你觉得我真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嗯?”
铁扇公主目光一凝,直直盯住苏子安,心头微怔。
她忽然觉得这话并非空谈,眼前这人明明看穿自己已是天仙境,却毫无惧色,神色沉稳如常。她越想越觉不对劲:此人若真愚钝莽撞,怎敢踏进积雷山地界?莫非他真有压制自己的手段?亦或藏着能镇住天仙的至宝?
苏子安环顾四周,眉心微蹙,语气冷了下来:“新娘子,三息之内若不随我离开,我就亲自动手擒你。到那时,可就不是牵着你走了,衣裙尽褪,扛在肩上带走。”
“无耻人族!我必诛你神魂!”
铁扇公主气得浑身发颤,当场祭出灵宝芭蕉扇。苏子安那句“扒光衣裙”像刀子般扎进耳中,羞愤几乎冲垮理智,这等下流话,竟出自一个修仙者之口?她恨不得将他碾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苏子安却倏然逼近,低声道:“新娘子,此地有异,速查四周是否有人窥伺。”
“滚开!离我远些!”
铁扇公主本能后退数步,惊疑不定。
她刚扬言要杀他,他竟还敢贴身靠近?难道真不怕死?再说,此处荒无人烟,百里内不见人迹;积雷山尚在数百里外,牛魔王正忙着宴请群妖,谁会盯上这场半路截亲?
苏子安脸色一沉:“喂,你嫌我脏?”
“老娘嫌你个鬼!人族杂碎,你真寻死不成?”
铁扇公主听他言语暧昧,胸口闷得发疼。嫌?她跟他素昧平生,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哪来的亲疏远近?偏他开口闭口“新娘子”,倒像两人早有瓜葛似的。
“你脾气倒是烈。”
苏子安斜睨她一眼,目光扫过四野。
心头莫名发紧,虽未察觉空间涟漪,却似有双眼睛始终锁着他。
铁扇公主怒目圆睁:“烈?该死的人族,老娘要。”
“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苏子安抬手打断,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