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停下步伐,转身面带疑惑地行礼。
萧玄手里拿着柳无虞留下的玉简,眉头深锁:
“这玉简中记载的阵纹深奥晦涩。柳无虞生前乃名震一方的阵法宗师,手札与推演阵图运用了大量失传的古老禁制。”
“我强行用神识去探查阵眼命门,竟遭阵纹自行反击。”
“你曾深入矿区阵枢,亲眼目睹阵法逆转的全过程。”
“你留下来,协助我一同参悟。待找出叛徒踪迹,我定亲自施展本源法力,为你梳理受损经脉。”
为防打草惊蛇,暗访只能在这座与外界隔绝的密殿中展开。
苏月深知此刻出言拒绝定会引起猜疑,便点头答应,重新走回殿前。
两人来到大殿侧方的宽大紫檀木桌案前。萧玄将几张不知名高阶兽皮绘制的图谱,以及几枚古朴玉简平铺在桌面上。
苏月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张最复杂的灵气交汇阵图上。
她刻意放缓呼吸,维持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姿态,开始详细解说地底见闻。
“这方邪阵的衍化法理,在于将数千名底层弟子的生机强行剥离。”
“那些生机斑驳复杂,修士直接吞噬定会爆体。”
苏月顺着红色朱砂线条缓缓滑动指尖,“沧海利用这只九尾灵狐的强悍上古血脉作为洗练炉鼎。”
“驳杂生机进入妖体,经内丹残酷淬炼,最终转化为无暇的本源真气。”
萧玄紧盯图谱,不断颔首,将这些阵法奥秘牢记于心。
“无暇真气生成后,部分流向沧海,另一部分顺着地脉通道,输送给门内的接应者。”
苏月指尖停留在图谱末端的一个空白阵眼处,“这便是破绽所在。纯净灵气于虚空挪移极易消散。”
“接应者想在主峰地底毫无损耗地承接庞大真元,单凭寻常牵引法阵绝对无法做到。”
萧玄陷入沉思,开口询问:“依你之见,贼子使用了何种手段?”
“手札提及,柳无虞构建地下阵枢时,借用了庞大的地心火毒。”
苏月拿过一枚玉简,注入一丝法力。玉简上方浮现出散发幽光的细小文字。
“接应者必须用自身真元作牵引索,深入地脉接应。”
“地底通道充满狂暴火毒,寻常属性法力一旦深入,转眼便被焚烧殆尽。”
“唯有修炼火系功法之人,方能抵御烈焰侵蚀。”
萧玄眼神微动,脑海快速筛选宗门高层人员。
苏月继续补充:“仅修炼火系功法依然不够。火系能量过于狂躁,极易引发地脉连锁殉爆。”
“那人必须掌握能中和火毒的特殊法门。修仙界中,雷霆之力至刚至阳,却又内敛于内。”
“雷火交融,方能稳固牵引通道。因此,贼子必然修炼双系高阶功法。”
“长年累月牵引真气,内鬼吸纳那些淬炼过的修为,丹田本源中必定残留特殊的雷火印记。”
“只要查验宗门高层的本源气息,便能迅速缩小嫌疑范围。”
这番丝丝入扣的推演,让萧玄豁然开朗。
整个灵虚派中,拥有元婴期修为的高层寥寥无几。
其中修炼火系法门有三人。
但同时精通两种狂暴力量,且将其完美融合的高阶修士,唯有一人。
刑罚堂首座,刘仪。
此人拥有元婴中期巅峰修为,实力强悍无匹。
刘仪执掌大权上百年,手下党羽众多,数百名执法精英皆唯其马首是瞻。
萧玄面色变得凝重。
刘仪根基深厚,若无确凿铁证贸然动手,定会煽动哗变。
届时同门相残,灵虚派必将元气大伤。
“单凭推演难以定罪。”苏月低声建言,“若要诛杀刘仪,必须拿到定罪的真元印证。”
萧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倒在冰冷地砖上的雪白妖兽。
九尾灵狐正处于深度昏迷中。微弱胸膛起伏着,毛发下隐隐透出诡异红光。
“这畜生作为洗练炉鼎,长年累月连接两端。叛徒的牵引法力,必定在妖丹深处留下痕迹。”萧玄站起身,大步走到妖兽身旁。
必须拿到那缕痕迹,作为日后对质的绝对底牌。
萧玄盘膝坐在灵狐正前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磅礴的元婴后期神识从眉心汹涌而出,凝聚成千百根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细丝,直接刺入九尾灵狐额头。
苏月站在一旁,时刻关注局势变化。抽离印记的过程万分凶险。
妖丹已布满密集交错的裂缝,濒临破碎边缘。
稍有不慎,神识力量便会彻底摧毁晶核,导致蛛丝马迹彻底断绝。
金色细丝进入妖体内。萧玄立刻感受到强烈阻挡。
妖物体内残留沧海布下的禁制残阵。
那些残阵感应外来神识入侵,迅速激活。
九尾灵狐原本雪白躯体瞬间变红,体表散发炽热高温。
大殿内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发烫。
萧玄闷哼出声,额头暴起青筋。探查神识在妖丹外围遭残阵疯狂绞杀。
不敢动用强横真元强行破阵,生怕震碎脆弱内丹。
只能凭借精妙心神,与残阵进行万分消耗心力的拉锯战。
“阵法回路正在暴走。”萧玄咬牙出声,
“妖脉即将承受不住高温断裂。你速施法,护住这灵狐的肉身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