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昊走上前，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您好，我是市刑侦支队重案组的组长，曾昊。”
黎雪的母亲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抓住凶手。”
“一定要为我女儿报仇啊……”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您放心，我们会的。”
曾昊点了点头，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
“能告诉我，您是怎么发现的吗？”
“我们……我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吃饭……”
黎雪母亲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早上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以为她还在睡。”
“可后来……后来我越想越不放心。”
“就……就拿着备用钥匙过来看看……”
“我一开门……就看见她，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身上都凉了……”
在黎雪母亲悲痛的叙述中。
曾昊已经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大平层，客厅宽敞。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法医和痕检人员正在紧张有序地工作着。
曾昊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
最后停留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上，那扇窗开着一条缝。
他走到阳台，抬头看了一眼。
“凶手是从楼顶顺着外墙管道爬下来的。”
他回到客厅，走到被害人身边。
黎雪躺在地毯上，脸色青紫。
漂亮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
曾昊蹲下身，仔细检查。
“颈部有明显的扼痕，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者的指甲里有皮屑组织。”
“她生前和凶手有过非常激烈的搏斗。”
他轻轻拉开黎雪的衣领，看到了一些抓痕和淤青。
但衣物完整，并没有被侵犯的迹象。
他的视线在现场快速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他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发现了一点异样。
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刀刃上沾着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昂贵的地毯上。
显得格外刺眼。
曾昊的眼神沉了下来。
“把刀收好，重点取证。”
他站起身，脱掉手套，对身边的法医吩咐道。
“是，曾队。”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童家盛把黎雪的母亲和二姐搀扶到走廊的长椅上。
递上了一杯温水。
“阿姨，姐，节哀。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抓住凶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黎雪的母亲只是流泪，说不出话。
倒是二姐，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警察同志，我妹妹……她平时为人很和善的。”
“真的，她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到这个地步……”
童家盛点点头，拿出笔记本。
“我们了解。能跟我们说说黎雪小姐的个人情况吗？”
“比如，感情状况之类的。”
“她单身。”
黎雪二姐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不太顺利，前夫叫肖戚佟。”
“是我们台里的同事，不过早就离婚了。”
“那男的，哼，离婚没多久就又结婚了。”
“台里同事？”
童家盛的笔尖一顿。
“对，他们俩以前都是主持人。”
黎雪二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妹这几年工作很拼，从主持人转做制片人。”
“拉投资，跑项目，挺不容易的。”
“外面都传她跟台里一个领导关系不一般。”
“不然哪能升那么快。”
“但这都是瞎说的！我妹妹不是那种人！”
她说着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
“姐，你别激动，我们就是例行询问。”
童家盛赶紧安抚。
“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贵圈真乱啊。
他正想着，一名法医走了过来。
对刚刚走出房间的曾昊低声汇报。
“曾队，初步尸检有发现。”
“死者口腔内有少量血迹。”
“经过初步比对，不是她本人的dNA。”
曾昊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是凶手留下的？”
“对！应该是搏斗过程中，死者咬伤了凶手。”
“好！这是关键线索！”
曾昊握了握拳。
“另外，我们在门把手、沙发、还有窗户边缘。”
“都提取到了多枚指纹，部分指纹很清晰。”
“已经送去技术科比对了。”
“知道了，尸体可以带回去了。”
“尽快出详细的尸检报告。”
“明白。”
法医点头离开，尸体很快被小心地移出现场。
就在这时，田显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昊哥！昊哥！问清楚了！”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死者的母亲确认，家里卧室的抽屉里少了五万块现金。”
“还有一块朗格的女士名表，价值不菲。”
曾昊眉头紧锁。
“监控呢？”
“查了！”
田显一摊手，表情很是无奈。
“这高档小区的监控，简直是电子眼界的耻辱柱！”
“不是坏了就是角度刁钻，全是盲区！”
“凶手要是从楼顶下来，根本拍不到！”
“我问了当晚值班的保安，一个个都说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安保系统，主打就是一个陪伴是吧？”
童家盛听了也忍不住吐槽。
“这不就是花钱请了个寂寞？”
话音刚落，楼下负责排查的刑警也跑了上来。
“曾队！在10栋楼下的垃圾桶里，发现了死者的钱包！”
曾昊立刻带人下楼。
垃圾桶里，一个粉色的钱包被随意地丢弃在垃圾最上层。
里面的卡证都在，但现金夹空空如也。
曾昊戴上手套，用证据袋将钱包收好，眼神愈发深邃。
带血的刀，搏斗的痕迹，丢失的财物，被丢弃的钱包……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一种可能。
“看起来，像是入室盗窃，被主人撞破，然后激情杀人。”
田显分析道。
曾昊却摇了摇头。
“也许。”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凶手是故意伪装成入室盗窃的样子，来迷惑我们的视线。”
“真正的动机，是仇杀。”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童家盛和田显。
“现在，分头行动。”
“家盛，你带一组人，立刻去查黎雪的前夫肖戚佟。”
“还有她那个所谓的有瓜葛的台领导！”
“把黎雪所有的社会关系。”
“给我查个底朝天！看看谁有杀人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