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过后。
是帝王本能的审视与怀疑。
“顾明。”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金山、银山、铜矿。”
“还有那什么火山灰土地。”
“你对倭国，似乎比咱这个皇帝。”
“甚至比整个大明朝廷。”
“都要熟悉得多。”
御书房内的温度。
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
然而，顾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迎着朱元璋审视的目光。
神情严肃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地开口。
“陛下，臣对天发誓。”
“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朱元璋双眼微眯，他要的不是誓言。
“咱问的是，你从何处得知！”
顾明坦然地与他对视。
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回陛下，臣早年间酷爱读些闲杂书籍。”
“曾在一本游记中看到过相关记载。”
“那书是一位前元时期的海商所着。”
“详细描述了其在倭国的所见所闻。”
朱元璋追问。
“书名叫什么？在哪个书坊买的？”
顾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
“为难”和“追忆”。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想。
“陛下恕罪，时间实在太过久远。”
“臣实在是记不清书名了。”
“至于书坊，当年臣也只是随手买下。”
“那书坊如今还在不在，臣也无法确定。”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在没有印刷术普及。
书籍全靠手抄和少量刻印的年代。
一本不知名的孤本游记。
遗失了，找不到了，再正常不过。
“哼。”
朱元璋从鼻子里。
发出一声冷哼，不再追究。
对他来说。
顾明如何得知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只要是真的，那倭国就必须打！
“好！”
朱元璋猛地一挥手。
彻底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咱信你一次！”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
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身上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
“之前，咱想着让老四他们去开疆拓土。”
“给大明弄些藩国。”
“间接给朝廷输血。”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太慢了！”
朱元璋的语气里。
充满了对儿子们效率的不满。
“尤其是老四！”
他一想到朱棣，就有点来气。
“让他去打个小小的高丽。”
“还用上了咱给他的新式火器，结果呢？”
“一年了！”
“还在跟高丽人僵持不下！”
“道衍那个和尚天天给他出谋划策。”
“就搞出这么个结果？”
“还有老二朱樉，老三朱桢他们。”
“占了几个小国就沾沾自喜。”
“觉得功劳天大了！”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跟倭国这座金山银山比起来。”
“他们占的那点地方，算个屁！”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
指望儿子们，黄花菜都凉了。
还得是咱亲自来！
由大明朝廷亲自下场，直接出兵！
这倭国，不能再搞什么藩国了。
必须将其设为大明第一个。
由朝廷直接管辖的海外殖民地！
所有的金矿、银矿、铜矿。
都必须牢牢抓在咱的手里！
他停下脚步。
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打！必须打！
而且要立刻就打！
他开始盘算起如今大明的国力。
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
加上顾明献上的种种经济良策。
如今的国库，虽然算不上富到流油。
但也绝不空虚。
支撑一场对外战争绰绰有余！
北方的蒙古人。
被蓝玉打残之后，已经不成气候。
南方的叛乱早已平定，百姓安居乐业。
整个大明，无内忧，也无外患！
这简直是天赐的战机！
他朱元璋，戎马一生。
从一个泥腿子打下了这偌大的江山。
骨子里流淌的。
就是侵略和征服的血液！
现在，钱袋子鼓了，兵强马壮了。
眼前还摆着一座金山！
再当缩头乌龟，那就是傻子！
“来人！”
朱元璋对着殿外一声爆喝。
一名宦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传武定侯，即刻入宫觐见！”
“遵旨！”
宦官领命，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朱元璋转过身。
目光如电，再次看向顾明。
但这次，他的目光中。
已经全是计划和部署。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
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
“平身。”
朱元璋抬了抬手。
“咱现在交给你一个绝密任务。”
将领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道。
“请陛下吩咐，臣万死不辞！”
朱元璋走到他的面前。
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即日起，你从锦衣卫和军中。”
“挑选最精锐的人手。”
“给咱秘密潜入倭国！”
“咱要你查清楚几件事。”
“第一，从大明到倭国最安全。”
“最快捷的海路！”
“第二，倭国沿海，何处最易登陆。”
“何处守备最为薄弱！”
“第三，把他们全国的军事布防图。”
“给咱原原本本地搞回来！”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
“威逼、利诱，随便你怎么用！”
“那些倭国本地人，不管是官是民。”
“只要能提供情报，就给他们钱。”
“给他们好处！”
“若是不从，或者有任何泄密的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给咱记住八个字。”
“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将领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办砸了这件事。
下场绝对比那些倭国人凄惨百倍。
“臣！遵旨！”
他重重地叩首领命。
一旁的顾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朱元璋那副帝王嘴脸。
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让锦衣卫和军中士卒去搞潜入和情报？
专业不对口啊，老朱。
他们或许是战场上的好手。
但玩潜入、暗杀、情报窃取。
他们就是一群门外汉。
效率太低，风险太高。
顾明的脑海中。
瞬间浮现出“流沙”那两个字。
那群只听命于他一人的顶尖杀手。
每一个，都是潜行和刺探的专家。
让他们去，别说搞个地图。
就是直接潜入倭国天皇的卧室。
取其首级，也并非难事。
一个大胆的计划。
在顾明心中悄然成型。
明面上，让将领的人去做。
暗地里，他会让“流沙”也动起来。
“帮助”他，加快进度。
把最精准的情报。
以一种“合理”的方式。
送到朱元璋的案头。
这样一来。
既能完美地隐藏自己的底牌。
又能将攻伐倭国这架战车。
推上最快的轨道。
前世，那弹丸小国。
施加于种花家数百年之久的。
苦难与血泪。
这一世，就由我顾明。
让你们加倍奉还！
顾明的计划悄然落地，明面上武定侯挑选的精锐分批渡海，装作生涩的探子在倭国沿海试探打探，暗地里 “流沙” 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倭国的城池与山海之间。这群顶尖的杀手本就擅潜行、通打探，不消月余，便将倭国的海路航线、沿海布防、军事要塞乃至各大名的势力分布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佐渡岛金矿、石见银矿的守卫换防规律，都标注得毫厘不差。
顾明将这些精准情报，以 “武定侯麾下探子偶遇奇人相助” 的方式，不动声色地送到了朱元璋的御案前。朱元璋见情报详尽至极，喜出望外，当即下令整军备战，以水师为主力，从宁波、泉州扬帆，直渡东海。
大明的宝船舰队浩浩荡荡，行在海面上如移动的山岳，避开了台风时节，一路顺风顺水。舰队先以雷霆之势封锁了倭国主要海岸，断了各势力的相互联络，再依着情报，选守备最薄弱的港口登陆，同时按顾明 “以倭制倭” 之策，将精良的火器暗中送予南边的大名，挑动倭国南北势力再次厮杀。
不出半年，倭国各势力便打得两败俱伤，大明水师则趁势横扫，所到之处，倭人望风归降。那些负隅顽抗的大名，皆被大明的火器与精锐水师碾灭，偌大的倭国，尽归大明版图。朱元璋依诺，将倭国设为大明第一个由朝廷直接管辖的海外殖民地，佐渡岛金矿、石见银矿、优质铜矿尽数由朝廷掌控，海量的金银铜料源源不断运往大明，国库瞬间充盈，铸钱缺铜的难题迎刃而解；倭国肥沃的火山灰土地被开垦出来，一年两熟乃至三熟的粮食填满了粮仓，沿海的渔场也成为大明的物资补给地，无数鱼虾运向沿海诸地，百姓衣食愈发丰足；那些天然的深水良港，成了大明水师的驻泊地，大明的海上疆域就此向东拓展，海疆安宁，商旅往来愈发繁盛。
高丽见大明一举平定倭国，威势震天，再也不敢僵持，主动遣使归降，俯首称臣，朱棣也顺利平定高丽，班师回朝。朱元璋看着朝堂之上的捷报与源源不断的物资清单，龙颜大悦，对顾明愈发倚重，将其视为大明的柱石之臣，数次欲加官进爵，顾明却皆婉言推辞，只求能守着一方宅院，伴妻儿左右，为大明的民生与发展出谋划策即可。
朱元璋知其心性淡泊，不恋权位，便不再强求，特赐顾明京郊一座大宅院，许其可自由出入宫廷，遇事可直奏天听，又免其家族永世赋税，以彰其功。
而顾明，也终于得偿所愿。他不再卷入朝堂的繁文缛节，每日或在院中与妻儿闲谈，教子女读书识礼，或漫步于市井之间，看大明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一片祥和；闲暇时，便入宫与朱元璋商议国事，从农桑到商贸，从海防到民生，他的每一条计策，都让大明愈发繁荣。“流沙” 依旧是他的底牌，却不再用于暗杀刺探，而是成为守护大明海疆与边境的隐秘力量，默默护佑着山河安宁。
朱棣等皇子见顾明功高却不傲，智计无双却心怀天下，也皆心服口服，遇事多向其请教，大明的皇室宗亲与朝臣，因顾明的存在，愈发和睦，朝堂之上，一片清明。
北方的蒙古残部，见大明国力日盛，兵强马壮，再也不敢南下侵扰，边境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南方诸地，因国库充盈，赈济与建设并行，百姓安居乐业，再也无叛乱之忧。大明的江山，在朱元璋的雄才大略与顾明的智计辅佐之下，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成了真正的天朝上国。
顾明站在自家庭院的廊下，看着院中嬉戏的儿女，身旁有妻子温声相伴，远处是大明的万里河山，国泰民安，岁月静好。他想起前世种花家所受的苦难，想起今生为平定倭国、壮大大明所做的一切，心中满是安宁。
从此，顾明便守着家人，守着这太平盛世，在大明的繁华光景里，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他看着大明的江山一代比一代稳固，看着华夏的文脉与基业，在这片土地上愈发繁茂，直至海枯石烂，山河永固。而属于他的故事，也成了大明史上一段千古流传的佳话，被后人代代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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