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彻底散尽,训练营的石板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风掠过训练场边的灵木,带起细碎的枝叶声响,搅碎了清晨的静谧。
张昊天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寝室走出,指尖还带着刚洗漱完的微凉水汽。
他习惯性地理了理身上的训练服,脚步轻快地朝着灵力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这段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块石板的纹路,
只因每日清晨,雪狐总会先一步待在训练室里等他。
往日里还未走到门口,便能听见雪狐轻软的说话声,或是摆弄灵力器具的响动,
可今日一路行来,周遭安静得反常,连学员们晨起修炼的声响都淡了几分。
张昊天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眉头轻轻蹙起。
训练室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他抬手刚要推开,便听见门内传来一阵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
那声音细弱得像风中颤抖的蝶,却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中。
张昊天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紧,那是雪狐的声音,
他从未听过雪狐哭得如此绝望,连带着声音都带着破碎的颤抖,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推开木门,大步跨进了训练室。
室内的光线偏暗,晨雾透过窗棂漫进来,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训练室里零散站着几个早起修炼的学员,全都僵在原地,神色慌张又无措,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的位置。
张昊天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雪狐,
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蓬松的狐尾紧紧裹着自己的小腿,
平日里总是竖起的狐耳,此刻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沾满了细碎的泪痕。
她的头深深埋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张昊天刚要迈步上前,瞳孔却骤然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清晰地看到,雪狐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一把银色的裁纸小刀。
那小刀本是用来裁剪灵纹纸的小器具,刀刃并不算锋利,
可此刻,那冰凉的刀尖,正直直对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的指尖不停颤抖,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满是绝望的死寂。
张昊天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的睡意与慵懒瞬间消散,只剩下滔天的慌乱与惊惧席卷全身,
他甚至不敢发出声响,怕惊扰到雪狐,让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体内的灵力在瞬间疯狂涌动,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周遭的学员甚至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下一秒,张昊天已然站到了雪狐面前,大手猛地探出,
精准地扣住了她握着小刀的手腕,指节用力,却又刻意收了力道,
生怕自己的急切,会不小心伤到本就脆弱的她。
雪狐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得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茫然地抬眸,看向眼前脸色铁青的张昊天,哭声都短暂地停了一瞬,
握着小刀的手却依旧僵硬,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张昊天咬着牙,掌心发力,轻轻一掰,便将那把小刀从她手中夺了下来,
小刀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金属的凉意硌着皮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雪狐,眉眼间覆满了从未有过的严肃。
平日里那个跳脱张扬、怼天怼地的少年,此刻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凌厉的眉眼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往日的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他压低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慌乱与愤怒,厉声开口。
“你到底要干什么?雪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话语里的震怒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源于心底的恐惧,怕失去眼前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雪狐被他厉声的质问吓住,眼眶更红,刚止住的哭声又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细碎的哽咽声在喉间打转,
狐耳轻轻颤动,满是委屈与害怕,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训练室里的几名学员早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着头,
他们看着张昊天暴怒的模样,又看看哭到浑身发抖的雪狐,满心都是不忍,
却又碍于一旁的人,不敢轻易上前,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
其中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学员,犹豫了许久,终于壮着胆子挪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张昊天紧绷的衣袖,动作轻得像羽毛,
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拼命示意,让他看向训练室的前方。
张昊天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怒意还未消散,却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顺着学员示意的方向,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训练室的讲台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墨色制式教官服的身影,是训练营新来的教官。
那名新教官身姿挺拔,却满脸倨傲与不屑,正斜倚着讲台,
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仿佛眼前雪狐的崩溃与绝望,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见张昊天夺下了小刀,又看了看扑在他面前哭个不停的雪狐,
挑了挑眉头,脸上的讥讽更甚,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随即用极其刻薄、带着满满挑衅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呵,怎么滴?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自杀吗?有本事你就自杀一个我看看啊!”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雪狐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底,
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裂,碎得连一丝完整都不剩,
她再也撑不住,所有的委屈、绝望、害怕,在瞬间彻底爆发。
她不再顾及周围所有的目光,也不再独自承受这铺天盖地的难过,
眼前的张昊天,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能安心托付所有情绪的人,
她猛地转身,一头扑进了张昊天宽阔温暖的怀里。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张昊天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的骨血里,
蓬松的狐尾也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腿,软软的绒毛蹭着他的裤脚,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再也不压抑分毫。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张昊天胸前的衣料,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温度透过布料,直直烫进他的心底,搅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怀里小身子不停的颤抖,每一次哽咽,都像是在揪着他的心。
张昊天僵在原地,一手还攥着那把小刀,一手悬在半空,
感受着怀中人的崩溃与无助,心底瞬间掀起了滔天的怒火与心疼,
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咆哮。
他想起自己耗费了多少个日夜,一点点陪着雪狐走出过往的阴影,
曾经的雪狐敏感怯懦,被旁人的眼光伤得遍体鳞伤,活在破碎的自我里,
是他一点点耐心哄着,陪着她笑,护着她,才把她拉回了正常的生活。
他看着她从整日沉默不语,到会对着自己笑,会跟自己絮叨琐碎小事,
看着她从害怕与人接触,到敢在自己身边撒娇任性,展露最真实的模样,
他花了无数心思,才让她摆脱了那些负面情绪,变得开朗柔软。
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新教官,不过短短片刻的刁难与辱骂,
就轻而易举地将他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把雪狐重新打回了那个破碎的模样,
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脏话在心底翻涌,恨不能立刻冲上去理论。
他在心底疯狂嘶吼,怒骂着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的新教官,
恨对方的刻薄与蛮横,恨对方轻易就毁掉了他护在掌心的珍宝,
可看着怀里哭到窒息的雪狐,他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暴戾与冲动。
他知道此刻不能冲动,不能再让雪狐受到任何一丝刺激,
所有的怒火与戾气,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讲台上的人,
仿佛那个挑衅的新教官,不过是空气一般,不值得他分半点注意力。
他的全世界,此刻只有怀里这个哭到浑身发软的小狐狸,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雪狐身上,满心只剩心疼,
缓了许久,他才压下心底的翻涌,转头看向身旁的几名知情学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未散的怒意,却刻意放轻了语调,
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会再次惊扰到怀里的雪狐。
几名学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为难与忐忑,
他们忌惮新教官的身份,却又看着雪狐的模样于心不忍,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开口诉说着缘由。
他们说,清晨天刚蒙蒙亮,训练营还没迎来太多学员的时候,
雪狐就独自一人来到了训练室,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这个角落的位置,
手里拿着几张柔软的灵纹纸,还有几支彩色的灵墨笔。
她坐得笔直,小脑袋微微歪着,神情格外认真,
指尖握着灵墨笔,在灵纹纸上轻轻写写画画,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狐耳时不时轻轻晃动,偶尔还会停下笔,思索片刻,再继续动笔。
他们起初以为雪狐是在写修炼心得,或是绘制灵力运转的图谱,
毕竟训练营里的学员,常会在清晨来此梳理修炼的感悟,
便都没有上前打扰,各自找了位置修炼,只偶尔余光瞥到她认真的模样。
直到那名新教官推开训练室的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写写画画的雪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本就刻薄的神情,更是添了几分不耐与蛮横。
新教官径直朝着雪狐走了过去,没有丝毫询问,没有半分客气,
伸手就猛地夺过了雪狐手里攥着的灵纹纸,连上面的内容都没仔细看,
脸上满是鄙夷,仿佛雪狐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雪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地抬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见新教官手腕一用力,将那几张她精心准备的灵纹纸狠狠撕了开来,
纸张撕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雪白的灵纹纸被撕成了无数细碎的纸屑,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像一场细碎的雪,落了满地,也落碎了雪狐满心的期待与欢喜,
她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的纸屑,整个人都懵了,连哭都忘了。
不等雪狐回过神,新教官便开始对着她厉声痛骂,
话语极尽刻薄与羞辱,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割在雪狐的心上,
他骂她不务正业,在训练室里搞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配待在这里。
他说雪狐身为兽形者,就该安分守己潜心修炼,不该胡思乱想,
还说她整日装出柔弱的模样,不过是博取同情,根本不配做训练营的学员,
难听的话语一句接一句,砸得雪狐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雪狐想开口解释,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做不好的事,
可刚张开嘴,就被新教官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吓得浑身发抖,
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忍受着那些不堪的辱骂,眼眶一点点泛红。
周围的学员想上前劝阻,却忌惮新教官的教官身份,不敢轻易上前,
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看着雪狐被骂得浑身颤抖,满心都是不忍,
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一步步恶化。
新教官骂够了,便不屑地瞥了雪狐一眼,转身走到了讲台旁,
依旧斜倚着讲台,冷眼盯着雪狐,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半分反省,
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管教,没有任何不妥。
雪狐蹲在地上,看着满地被撕碎的纸屑,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满心的委屈与无助交织在一起,渐渐被绝望吞噬,找不到丝毫出口,
她慌乱间摸到了身旁用来裁剪灵纹纸的小刀,脑子一片空白。
绝望裹挟着委屈,一点点淹没了她仅存的理智,
她不知道该找谁诉说,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这份突如其来的伤害,
浑浑噩噩间,便举起了小刀,想要对着自己的手腕,寻求一丝解脱。
而这时苏婉则过来说了全过程:雪狐端坐在角落的石凳上,面前铺着三张叠得整齐的淡粉色灵纹纸。
她指尖捏着一支浅金色的灵墨笔,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郑重。
笔锋在纸上轻轻勾勒,先是画了一只蜷着尾巴的小雪狐,
又在旁边添了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轮廓,眉眼依稀是张昊天的模样。
她时不时停下笔,歪着脑袋琢磨片刻,狐耳轻轻晃悠,满是温柔的期许。
这是她偷偷准备了好几日的东西,选的是训练营里最柔软的灵纹纸,
灵墨也是攒了许久的贡献点换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想在张昊天生日这天,送上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心意。
周围几个早起修炼的学员,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没人上前打扰这份安静,只当她是在做些寻常的女红小物。
训练室里只有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氛围平和又安稳。
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身着墨色教官服的新教官大步走入,靴底碾过地面,带着一身冷硬的戾气。
他扫过室内,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低头写写画画的雪狐身上。
新教官本就对训练营里的兽形者心存偏见,此刻见雪狐未在修炼,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拧起不耐的褶皱,脚步径直朝她走去。
周身散出的压迫感,让附近的学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在这里做什么?训练营的训练内容,就是让你摸鱼偷懒?”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斥,直直砸在雪狐耳边。
雪狐吓得指尖一颤,灵墨笔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浅金的墨迹。
她慌忙抬起头,撞上新教官鄙夷的眼神,连忙攥紧手里的灵纹纸,
小声地开口辩解,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认真:“我……我没有偷懒,
我只是在做一点小东西,做完就会开始修炼的。”
“做东西?做什么东西需要在灵力训练室里耗着?”
新教官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灵纹纸上,满是不屑。
在他眼里,兽形者本就资质平庸,根本不配占用训练室的资源。
雪狐下意识将纸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泛起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那是要送给张昊天的生日贺卡,她不想还没准备好就被旁人看见。
这个小动作,却彻底激怒了本就心存恶意的新教官。
“还敢藏?看来是真的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新教官厉声呵斥,伸手便狠狠夺过雪狐护在怀里的灵纹纸。
力道之大,让雪狐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下。
他连看都没看纸上的内容,手腕猛地发力,指尖攥紧纸张撕扯。
清脆的撕裂声接连响起,精心绘制的贺卡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
纸屑轻飘飘落在地上,混着晨光,显得格外狼狈又刺眼。
雪狐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的纸屑,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她熬了好几个夜晚,一点点画、一点点写的心意,
此刻碎得彻底,连一丝完整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教官!您怎么能撕了我的东西……”
她终于回过神,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狐耳无力地耷拉下来,连身后蓬松的狐尾都蔫蔫地垂在身侧。
“撕了又如何?训练室是修炼之地,不是让你玩物丧志的地方!”
新教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眼扫过周围,仿佛在宣告自己管教学员的绝对权威。
“你一个兽形者,能进训练营本就是侥幸,还不知好歹荒废修炼。
真当自己靠着一点可怜的模样,就能在训练营里混日子?
我告诉你,这里只看实力,不看你那副装可怜的狐妖样子!”
雪狐被这番话刺得心口发疼,她从不是偷懒荒废修炼的人,
平日里她比很多学员都刻苦,只是想在生日这天给张昊天一个惊喜。
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想要再次解释,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我没有玩物丧志,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靠着讨好别人,逃避修炼的辛苦?”
新教官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的辩解,言语愈发刻薄。
“我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兽形者,资质差、心性差,
不想着提升灵力,反倒整日琢磨这些旁门左道的小玩意儿。
留在训练营,简直就是浪费宗门的资源,拖累其他学员的进度。”
“你以为有人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别天真了,在实力至上的训练营,软弱就是原罪。
你这样的,就算再装乖巧,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雪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一片心意,会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更没想过,自己的种族与模样,会成为被肆意攻击的理由。
“我没有装乖巧,我也很努力在修炼……”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委屈的哽咽,根本压不过新教官的呵斥。
新教官见状,脸上的讥讽更浓,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努力?你的努力就是在训练室里画这些没用的涂鸦?
要是努力都用在这些地方,还不如趁早离开训练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兽形者终究是兽形者,上不了台面,也成不了大事。”
这番拉踩贬低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在雪狐的心上。
她本就因兽形者的身份有些自卑,此刻被当众戳着痛处辱骂,
浑身都开始轻轻发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旁边一直看着的一个女学员,实在看不下去这般刻薄的刁难。
她名叫苏晚,平日里性子温和,见不得雪狐被如此无端指责。
犹豫片刻后,她攥紧拳头,壮着胆子走上前,想为雪狐说句公道话。
“教官,您消消气,雪狐她真的不是故意偷懒,
她只是在做一个小手工,没有耽误修炼,您别这么说她……”
苏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训练室。
新教官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瞬间落在苏晚身上,
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没想到,居然有学员敢站出来,替一个兽形者反驳自己。
“怎么?现在训练营的学员,都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他迈步朝苏晚走去,周身的压迫感让苏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学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牵连进去。
“我管教我的学员,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自己的灵力资质平平无奇,修炼进度一拖再拖,
还有闲心替别人出头,看来你也是心思不正的货色。”
“跟兽形者混在一起,帮着她遮掩偷懒的行径,
你是觉得她那套装可怜的把戏很有意思?
还是说,你也想跟她一样,不务正业,荒废修为?”
苏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只是心存不忍,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她想开口解释,却被新教官凶狠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
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满心的委屈与害怕,却不敢再言语。
“我看你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放着正经修炼不做,偏要包庇异类。
既然你这么闲,不如今日加练三倍灵力操控,好好磨磨你的心性。
再敢多嘴多舌,就跟这只狐妖一起,接受训练营的惩戒。”
新教官的话语没有丝毫留情,连带着苏晚一起贬低辱骂。
他要的就是杀鸡儆猴,让所有学员都知道,违抗他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苏晚低着头,眼眶泛红,却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再有任何反驳。
雪狐看着为自己出头的苏晚也被责骂,心里更加愧疚难过。
她不想连累旁人,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其他学员也遭受刁难。
她张了张嘴,想让教官不要责怪苏晚,却只发出细碎的哽咽声。
“怎么?现在知道愧疚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别搞这些歪门邪道。
一个兽形者,不好好安分守己,偏要惹是生非,连累旁人。
我要是你,早就没脸待在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
新教官见雪狐沉默落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指着满地的纸屑,字字句句都带着羞辱,戳着雪狐的软肋。
“这些破烂玩意儿,就算做好了,又能给谁看?
谁会稀罕你一个狐妖做的东西?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罢了。
别以为靠着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博得别人的青睐,简直可笑。”
“训练营里比你刻苦、比你资质好的学员数不胜数,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特殊?凭你是个会哭的狐妖?
在我这里,软弱和矫情,从来都不是可以被宽容的理由。”
雪狐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被这些刻薄的话语碾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她蹲下身,想去捡拾那些撕碎的纸屑,手指却抖得根本握不住。
纸屑从指尖滑落,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想解释那是给张昊天的生日贺卡,想说出自己的心意,
可在新教官鄙夷的目光里,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新教官看着她蹲在地上捡拾纸屑的模样,满脸的不屑与厌恶。
他觉得这副样子不过是刻意博取同情,愈发觉得雪狐不堪。
“别在那里装模作样,看得人倒胃口,赶紧起来修炼。
再敢磨磨蹭蹭,就不是言语管教这么简单了。
在我负责的区域,绝不允许有你这样偷懒耍滑的学员存在。”
周围的学员都低着头,心中满是不忍,却没人敢再上前劝阻。
他们看着雪狐单薄的身影蹲在满地纸屑中,肩膀不停颤抖,
也看着无辜被牵连的苏晚,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满心憋屈。
训练室里的晨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雪狐心底的灰暗。
新教官的语言攻击还在继续,每一句贬低,都在加深她的绝望。
她从最初的试图辩解,慢慢变得沉默,只剩下压抑的哭泣。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给在意的人送一份生日祝福,
为何会被如此恶意揣测,为何会被当众这般羞辱贬低。
兽形者的身份,从不是她的错,更不该成为被攻击的理由。
新教官见她始终沉默不语,只是蹲在地上掉眼泪,
冷哼一声,转身朝着讲台的方向走去,斜倚在桌沿上。
他依旧冷眼盯着雪狐,没有丝毫愧疚,只觉得自己管教无误。
雪狐就那样蹲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纸屑,听着教官时不时的冷嘲,
所有的委屈、无助、绝望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自己出头的苏晚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却再也无能为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新教官偶尔的刻薄言语,
和雪狐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轻轻回荡。
她满心的欢喜被碾碎,所有的温柔期许,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利刃。
学员们看到她的举动,都吓得不轻,想上前阻拦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焦急地守在一旁,盼着有人能过来阻止,直到张昊天出现,
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却又看着雪狐的模样,满心都是酸涩。
几名学员说完,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张昊天冰冷到极致的脸色,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雪狐细碎的哽咽声,晨雾依旧漫在窗棂边,
却再也没有半分清晨的温柔,只剩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空间。
张昊天静静地听着,怀里的雪狐还在不停哽咽,身体一阵阵颤抖,
他缓缓抬起手,用极尽轻柔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去,试图安抚她崩溃到极致的情绪。
他的指尖抚过她柔软的发丝,能清晰感受到她浑身的冰凉,
那冰凉从指尖蔓延至他的心底,让他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护了这么久的宝贝,竟被人如此轻易地伤害,肆意地揉碎。
过了许久许久,埋在他怀里的雪狐才渐渐止住了放声大哭,
只剩下细碎的哽咽声,在他的胸膛间轻轻回荡,
她微微抬起哭花的小脸,泪痕布满了精致的脸颊,狐耳耷拉着。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颤动着,
她看着张昊天紧绷却又带着心疼的脸庞,嘴唇微微哆嗦着,
用细若蚊蚋、带着浓重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亲手做一张贺卡,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