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道祖的本体意志悬浮于时间之外，那三道来自混沌深处的视线，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祂周身。归墟的冰冷，黑暗的绝望，以及那第三道更加诡异、更加古老的注视——它们似乎在等待，等待时辰露出哪怕一丝破绽。
“圣祖。”鸿钧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深深的忧虑，“那三道视线已持续七日，始终不退。它们……在等什么？”
时辰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祂缓缓开口：“它们在等我们犯错。”
“犯错？”
“万瞳之王虽死，但它临死前的呼救，引来了比它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时辰的声音平静如水，“归墟与黑暗，本就是我界宿敌。它们来，不出所料。但那第三道……”
祂顿了顿，意念中泛起一丝凝重。
“那第三道视线的主人，连贫道也无法看清它的来历。它存在于混沌诞生之初的某个禁忌角落，比归墟更加冰冷，比黑暗更加诡异。它从未主动现身，也从未与任何势力接触。万瞳之王陨落，竟能将它唤醒……”
“这说明什么？”鸿钧问。
“说明万瞳之王，与它有着极深的渊源。”时辰缓缓道，“或许，万瞳之王本就是它分裂出的一部分，是它放在混沌中的一只眼睛。如今眼睛被毁，本体自然要来看个究竟。”
鸿钧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比万瞳之王强大无数倍的……”
“或许。”时辰打断他，“但此刻多想无益。它们既然选择观望而非直接出手，说明它们也有所顾忌。顾忌贫道的时序大道，顾忌悟空与石昊的道心共鸣，顾忌两界联手的实力。”
“它们在看，看我们的虚实。”
“那我们……”
“我们也要看。”时辰的意念中泛起一丝冷意，“看它们谁先忍不住，谁先露出破绽。”
---
圣衍城，文明道藏阁。
第九层“薪火”烙印所在的静室中，孙悟空与荒天帝的投影相对而坐。自那三道视线降临以来，两界之间的沟通频率骤然增加，几乎每日都要通过这枚烙印交换信息、商讨对策。
“那三道视线，老孙也能隐约感觉到。”孙悟空挠了挠头，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烦躁，“就跟三根刺似的，扎在心上，甩都甩不掉。”
荒天帝的投影微微点头：“我也是。尤其是那第三道，每次感知到它，眉心印记就会剧烈跳动，仿佛在警告我什么。”
“师尊说那是比万瞳之王更古老的存在。”孙悟空沉声道，“它跟那万瞳之王，说不定是一伙的。”
“有可能。”荒天帝沉吟道，“万瞳之王临死前的呼救，能同时引来归墟、黑暗和这个神秘存在，说明它在它们眼中，绝非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那它到底是什么？”孙悟空问。
荒天帝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现在只是看着，没有出手，说明它也在忌惮。”
“忌惮什么？”
“忌惮你我的道心共鸣，忌惮道祖的时序大道，忌惮两界联手的实力。”荒天帝目光如炬，“它想看看，我们究竟有多少斤两。”
孙悟空咧嘴一笑：“那就让它看。看够了，自然就忍不住了。”
“到时候——”
他握紧金箍棒，混沌光焰轰然爆发。
“老孙让它看个够！”
---
归墟深处，永恒的虚无之中。
三道庞大的意志正在交流——如果那冰冷的、几乎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念波动可以被称为“交流”的话。
“万瞳陨落。”
“时序道祖所为。”
“它已成长到足以威胁我等。”
“必须清除。”
“何时动手？”
“现在？”
“不。”
最深处的那道意志，终于发出了一道完整的意念。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露出破绽。”
“愚蠢。我们不会有破绽。”
“它有盟友。”
“那又如何？”
“那两只蝼蚁的道心共鸣，已能伤及万瞳。虽不足为惧，但若放任成长……”
“你的意思是？”
“再等等。”
“等那第三道先出手。”
“它若不出呢？”
“它会出的。万瞳是它的一部分。本体不会坐视分身被斩而无动于衷。”
“那就等。”
“等它先动，我们再动。”
三道意志缓缓沉寂，重新融入那永恒的虚无之中。
---
黑暗尽头，绝望深渊。
那道冰冷的意识，同样在注视着永恒圣朝的方向。
它与归墟不同。归墟要的是“格式化”，是彻底的虚无。而它要的是“污染”，是“扭曲”，是将一切美好的、光明的、有希望的东西，都变成绝望的一部分。
完美世界那一战，它损失惨重。黑暗本源被斩，它在那个世界的触须被彻底拔除。
但它没有愤怒。
因为愤怒，是弱者的情绪。
它只是在观察，在分析，在等待。
观察那个时序道祖的手段，分析那个叫孙悟空的猴子的道心，等待那个叫石昊的人类露出破绽。
它有足够的耐心。
亿万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
而此刻，它感知到了归墟深处的波动，也感知到了那第三道视线的存在。
“都在等……”
它的意念中，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就一起等。”
“看谁，先忍不住。”
---
时序之隙，时辰的意志缓缓睁开双眼。
祂感知到了归墟深处的波动，感知到了黑暗尽头的冰冷，也感知到了那第三道视线中隐藏的、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审视”之意。
它们在等。
等对方先出手，等两界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时机。
“好。”
时辰的意念中泛起一丝冷意。
“那就一起等。”
“贫道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存在了亿万年的老东西，究竟有多大的耐心。”
祂抬手，时序大道全力催动。
时序之隙外围，那三道视线所在的位置，被祂悄然种下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时序标记”。
只要它们敢动，敢露出丝毫破绽——
祂就能在第一时间，锁定它们的本体，发动致命一击！
---
圣衍城，孙悟空府邸。
孙悟空结束了与荒天帝的对话，走出静室。
后院中，杨戬与哪吒正在切磋。见孙悟空出来，两人同时停手。
“孙师兄？”哪吒迎上来，“荒天帝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孙悟空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等呗。等那些老东西先动。”
杨戬眉头微皱：“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孙悟空摇头，“但师尊说了，它们既然在等，说明它们也有顾忌。顾忌咱们，顾忌两界联手，顾忌道心共鸣。”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哪吒急了，“万一它们等个几万年呢？”
“几万年？”孙悟空咧嘴一笑，“那就等几万年。老孙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桀骜的光芒。
“再说了——”
“等，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该修炼修炼，该变强变强。”
“等它们忍不住的时候——”
他握紧金箍棒，混沌光焰轰然爆发。
“老孙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