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菲猛然醒悟，省长大人用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狠狠表扬了陆小雨，也在无形中给在场所有干部上了一课。她瞟了一眼顶头上司王建平和秦东岳，相信他们记住了陆小雨这个名字。
“大家都坐，都坐。”徐国东朝众人招招手，“这么热的天把大家弄到这儿来，辛苦啦，喝水，吃水果。”
杜琴紧跟着招呼:“这些都是我们大石乡特产，请大家品尝。”
市委书记王建平急忙来到徐国东身边:“徐省长一路劳顿，中午也没休息，比我们辛苦多啦。”
市长秦东岳坐到徐国东另一侧坐下:“徐省长，云峰县绿色有机蔬菜基地建设刚起步，请您多加指导。”
徐国东摆摆手:“咱们一边休息，一边听听大石乡怎么干的。”
陆小雨凑上前来，微微一笑:“徐省长，让我们的高伟平乡长给各位领导汇报。”
从靠山屯到石料厂，再到云峰矿泉水厂，在大石乡考察持续到晚七点，徐国东才率领众人回到云峰县城。
陆小雨被安排到云峰宾馆陪领导用餐，在主桌上他是最年轻、也是官最小的一个，准确的说自己这个乡镇干部根本算不上官，充其量小吏一枚。
让他欣喜的是，同被检查的柳林镇书记王大志却没有这待遇，另一桌上也没有他的身影，这无疑传递了一个信号。
在酒桌上，他成了最忙的一个，斟酒布菜、按官阶大小逐一敬酒，有时还要回答领导的问题，敬了一圈一瓶酒见了底。
最后一杯敬完齐菲，陆小雨发现徐国东笑眯眯看了他一眼，他当即想起前几天省长大人开的玩笑。
奶奶个腿的，不是乡镇干部多能喝，有时候迫不得已。你们官大的抿一口，我们乡镇小吏就要一口干。权力是个好东西，很多场景刺激你往上爬。
酒宴散后，市委书记王建平、市长秦东岳和县委书记郑一鸣、县长齐菲陪省领导移步隔壁茶室喝茶。
陆小雨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拉着王通来到给他安排的客房，沏了茶后递上一支烟点燃:“王哥，你走过很多地方，感觉我们这儿怎么样？”
王通悠悠吐出一口烟:“有粉搽在脸上，你们县怎么安排了一个柳林镇，农田基本建设敷衍了事弄虚作假，徐省长全程一脸黑线，我看你们市领导心里直打鼓。”
陆小雨当然不能说出其中猫腻，呵呵一笑:“也许随机抽取的吧，现在上级检查讲究这个。”
“有可能，来你们这儿都是紧急通知。”王通点点头，“没想到一进入大石乡完全变了样，公路两边一大片一大片的葡萄园赏心悦目，村容村貌干净整洁。再看你们生产的干红和矿泉水都成了全省拳头产品，绿色有机蔬菜种植也有了规模，我对老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小雨递过一杯茶，嘿嘿一笑:“师兄，停，停，告诉我北在哪儿？”
王通喝了一口茶，笑道:“师弟，原来你和大省长早认识，真人不露相啊。”
“我算哪门子真人，我认识省长和省长认识我是两个概念，不然怎么会窝在这种地方？”陆小雨轻飘飘一句把这篇掀过去，拉大旗做虎皮不是他的性格。
王通拍了拍陆小雨的肩膀:“看得出来省长对你很满意，机会难得呦，你在乡里屈才了。”
“王哥，要不咱们一见如故呢，就爱听你说话。咱哥俩也不绕弯子，谁不想往上动动。你在机关十多年应该很清楚，能力和提拔不是一码事。”
“你找找程天宇和黄依依啊。对啦，我听说你把沈大美女拿下了，她的活动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陆小雨心中暗忖: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两狗子最快乐的事就是整老子。他嘿嘿一笑:“莉丽活动能力强，但官场人脉还伸不到这里。”
王通见陆小雨不提程天宇和黄依依也不好多问，陆小雨借机把话题扯到最新农业政策和省扶农资金情况上。
二人正聊得热闹，陆小雨的手机响了，是齐菲来电。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
陆小雨让王通好好休息，从客房出来接通了电话:“齐县，有什么指示？”
齐菲告诉陆小雨，刚才徐省长听了郑书记和她的汇报，原定明天上午的汇报取消。现在徐省长回客房休息了，明天一早去别的县，秘书叮嘱大家不要打扰。
陆小雨本想单独去徐省长房间，给他按摩放松一下，顺便探点口风，但领导不给机会只得作罢。
省市领导前脚刚走，陆小雨后脚就来到县长办公室。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有话可以大胆的说。
他把齐菲的茶杯沏好茶，端放在她面前:“姐，你看把握多大？”
齐菲笑眯眯看着陆小雨:“哎呦，火燎屁股坐不住啦？”
陆小雨嘿嘿一笑:“不单是江宝山这个机会，我听说市里近期要动一批干部。”
齐菲嘴角微翘:“行，学会抬头看路了。知道我为什么安排徐省长去柳林镇吗？王大志暗中活动半年啦，一个江宝山我黑眼白眼看不上，再来一个王大志我得恶心死。虽然全市调配有可能安排到别的县，可万一呢？”
陆小雨眉头一皱:“谢谢姐给我扫除一个竞争对手，可那王大志还不恨你入骨？”
齐菲性感红唇撇了撇:“你以为姐跟你一样傻啊，乡镇名单往省长面前一放，他点名谁敢说啥。”
陆小雨一愣:“姐，你跟大省长不熟啊，他能听你的？”
齐菲噗嗤一笑:“说你傻就老实认，他新任的秘书小杨跟姐是熟人，昨天接到通知就把风吹了过去。”
原来如此，陆小雨咂咂嘴，奶奶个腿的，当初如果自己应下，省长新任秘书也许就是小陆，这个秘密该不该对齐菲说呢？一转念算啦，事情已然过去，再提只会多挨两脚。
他一挑大指:“狐狸还是……姜还是老的辣。”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少臭贫，一会儿我去县委，言归正传。省长大人给你撑足了面子，但你觉得他会直接或暗示王建平书记提拔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