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雨眨眨眼：“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李宏伟看了陆小雨一眼，略一沉吟：“说服群众不要越级访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回迁楼工程总这么停着也不是事儿。”
陆小雨眼球晃了晃，顿时明白李宏伟的真实意图，他心中暗笑，沉吟片刻说道：“您的意思是回迁楼工程推倒重来呗。”
“你跟我装糊涂是吧？”李宏伟一拍桌子，眼睛一立，“要是推倒重来村民还告状吗？”
陆小雨挠挠头，脸上一副为难之色：“李书记，地基不牢，地动山摇。老百姓家里盖房子是百年大计，最重视打牢地基，如果在目前基础上继续施工，做通思想工作难度实在太大。”
“没有难度要咱们这些干部干什么？”李宏伟一拍桌子耍起官腔，“你不要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话，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
奶奶个腿的，七品芝麻官而已，官不大官威不小，有本事你自己去搞定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陆小雨心中暗骂，但脸上仍带着微笑：“李书记，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定尽最大努力。”
李宏伟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起来这小子还算识相，没有忘本：“不是尽最大努力的问题，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让市里满意。”
去你大爷的，直接说让市里某位领导满意不就得啦，让他满意，谁让老百姓满意？陆小雨心中暗骂，小爷不鼓捣出点事儿来，都对不起你对我黄鼠狼给鸡拜年式的“提拔”。
临离开书记办公室前，李宏伟又绷起老脸送了陆小雨两句：干得好升官，干不好撤职。
晚上九点，按照齐菲的意思，陆小雨把车开到县城东的云峰河边。
这里是夏日乘凉的绝佳去处，眼下寒风阵阵，行人断绝。
陆小雨把与李宏伟见面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齐菲眉头轻蹙，半晌无言。
“姐，省里那边你联系得怎么样啦？”
“联系了一位省领导，可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姐，你不用着急。”陆小雨嘻嘻一笑，“如果上边再没有动静，市里又逼得紧，那就豁出去折腾呗，这个破官不做也罢。”
“呸，别胡说。”
陆小雨嘻嘻一笑：“姐，李宏伟派我去正好，所有责任都可以往我身上推。”
“住嘴，越说越不像话。”齐菲心里一暖。
“丢卒保帅嘛，我干累了，也想开了，没了公职可以去经商。”
“胡说什么，李宏伟只是吓唬你，到不了那种程度。我把你的政绩推荐道市电视台，目的引起市领导关注，李宏伟再看你不顺眼也不敢轻举妄动。”齐菲蹙蹙眉，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咱们采取缓兵之计，让上马村村民不再上访做得到吧？”
陆小雨心头一暖：“这个没问题，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齐菲蹙蹙眉：“我再去省里跑动，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陆小雨点点头，眨眨眼：“对啦，姐，我不在县里的这几天，人事变化挺大啊。刚才我给佳佳姐打过电话，她对目前的职位挺满意的。”
“唉，田佳理解我的难处，我本想把他安排到财政局局长位置的。常委会上多人反对，理由是佳佳太年轻。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职位是书记县长争夺的焦点，这一局我败了。”
“姐，别灰心丧气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佳佳姐资历浅是不争的事实。”
“资历浅怎么啦，选人用人惟德惟才是举，上边一直倡导干部年轻化。你比佳佳还小三岁呢，不也干出了成绩吗？你再看看那些老家伙，争权夺利异常上心，其余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陆小雨嘻嘻一笑：“姐，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齐菲忽然噗哧一笑，“毛主席他老人家真是伟大，现在我们还在引用他的语录和诗词，越琢磨越有滋味。”
“更有指导意义。”陆小雨为了转移齐菲的注意力，转移了话题，“姐，下午刚踏进县委大楼，我就碰到了叶妍，她见了我脸色很难看，扭头就走了。我到现在也想不通哪里得罪过她，兴许人家进了县委大院，眼光高了。”
“哦，还有这事儿？”齐菲蹙蹙眉，心中暗忖：看来没把叶妍调到自己身边未必是坏事，此人心胸太狭窄。
陆小雨嘻嘻一笑：“那个李丽梅看上去挺干练的，待人接物也很热情。”
“别提了，前天我才知道她是李宏伟远房侄女。”
陆小雨一怔：“我靠，还要上演无间道啊。”
“靠什么靠，粗鲁。”齐菲心中纳闷，这臭小子今天规规矩矩的，放在以前早按耐不住动手动脚了，难道狗改了吃屎？
陆小雨嘻嘻一笑：“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干脆下个套，抓到她的一朝之错调走算了。”
齐菲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这个想法已在她心中酝酿。他娘的，李宏伟这个老混蛋欺人太甚。
恰在此时，齐菲的手机响了。
陆小雨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县长的公事私事都不方便听。
齐菲一把拉住他，然后接通了电话：“李书记，你好，方便。”
只听李宏伟在电话里说道：“齐书记，真不好意思，我侄女丽梅的事儿没提前跟你沟通。其实我本意没有让她做你秘书的意思，怕你多想，但架不住我兄弟和老妈没完没了的唠叨。这样吧，齐县长，你也不用看我面子，如果用着顺手就用，不行就直接换，我没有二话。”
我靠，李宏伟这家伙还玩上了阳谋，把难题推给齐菲。
齐菲眼珠转了转，笑道：“李书记，丽梅的事儿你应该提前说，害得我四处找人瞎耽误时间，给咱自家亲戚锻炼的机会不为过，内举不避亲嘛。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做我秘书值班加班是常态，受苦受累一定的。如果丽梅哪天到你跟前哭天抹泪，你可别埋怨我呦。”
陆小雨一挑大指，绵里藏针的老油条。
“秘书辛苦我理解，我也从这个岗位上熬出来的，谢谢齐县长。”
齐菲客气了一句挂断电话，忽然朝陆小雨邪魅一笑：“想玩无间道就来呗，阳谋阴谋我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