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
墨汁溅出几点，在纸上上晕开。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布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平静。
“你是谁？”
李象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世民愣住了。
他盯着李象，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把人看穿。
“你说什么？”
“我说，”李象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李世民面前，“你是谁？深夜闯入芙蓉池？”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象儿，你在跟朕装糊涂？”
“朕？”李象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冷漠，“这位老先生，你是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演技不错，但找错地方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李象聪明，但没想到这小子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你真不认识朕？”
“不认识。”李象转身，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书，“来人，送客。”
门外，两个守卫走了进来。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侍卫不敢上前。
开玩笑，这老者虽然穿着布衣，但那股子气势，绝非寻常人能有的。
“象儿。”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罪？”李象头也不抬，“老先生，你要是再不走，我就真要叫人动手了。”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
他纵横天下几十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但从没遇到过这么无耻的。
“好，好得很。”李世民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认朕，那朕就让你认。”
说完，他转身离开。
侍卫松了口气，赶紧关上门。
李象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祖父真是不听话，这才只是开始呀。
长孙无忌府邸、
长孙无忌站在下方，低着头，不敢说话。
“辅机。”李世民开口，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说，这小兔崽子是不是故意的？”
长孙无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可能……真的没认出您来？”
“放屁！”李世民一拍案牍，“他那双眼睛，朕看得清清楚楚。他认出朕了，但就是装不认识！”
长孙无忌沉默了。
他知道李世民说得没错。
李象那小子，从小就鬼精鬼精的。
怎么可能认不出李世民？
“那您打算怎么办？”长孙无忌问。
“怎么办？”李世民冷笑，没有完全准备他怎么可能假死。
长孙无忌哭笑不得。
李象，简直绝了。
“辅机，你说，朕要不要直接闯进芙蓉园，把他揪出来毒打一顿？”
他知道李象是故意的，可他现在有点乱。
假死第一天就这样，时间长还了得？他很有可能回不去。
“万万不可。”长孙无忌道。
圣上现在还不能暴漏身份。
他知道长孙无忌说得对。
但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长孙无忌沉思片刻，说：“不如我们先观望几天。”
李世民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回他的秦王府。
他暂时住在秦王府，那里有地道能直接离开长安，是早年准备的。
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陛下，不好了！有刺客！”
李世民眉头一皱。
侍卫喘着粗气，“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刺客？
这个时候，谁会派刺客来？
“走，出去看看。”李世民沉声道。
他带着长孙无忌和几个侍卫，快步来到后院。
但就在他们刚走到后院时，一支箭矢突然从暗处射来。
李世民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将李世民护在中间。
但刺客的数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李世民眯起眼睛，看着这些刺客。
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
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
“东宫的人。”李世民冷冷道。
长孙无忌脸色大变。
东宫？
李治疯了吗？
敢派人刺杀李世民？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刺客已经冲了上来。
李世民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是沙场征战多年的帝王。
他抽出侍卫的佩刀，一刀劈开冲在最前面的刺客。
但刺客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李世民。
长孙无忌拼命抵挡，但依然有刺客突破了防线，直奔李世民而来。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一刀斩断刺客的长剑，随即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但就在这时，一个刺客从背后偷袭。
李世民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这一刀。
刀刃划过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李世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二凤！”长孙无忌大惊，拼命冲了过来。
但刺客们已经围了上来，刀刃高高举起。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长啸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一脚踢飞了最前面的刺客。
来人，正是房遗爱。
他身后，还跟着一队玄甲铁骑。
“保护二凤！”房遗爱大喊。
这是李象告诉他的，现在已经没有圣上，只有二凤。
玄甲铁骑冲了上来，瞬间将刺客们击溃。
刺客们见势不妙，立刻四散逃窜。
房遗爱没有追赶，而是快步走到李世民面前，单膝跪地。
“您没事吧？”
李世民看着房遗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房遗爱咧嘴一笑：“李象让我来的。”
李世民愣住了。
李象？
那小兔崽子，居然派人保护自己？
长孙无忌也愣住了。
这……
李世民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这小兔崽子，嘴上说不认朕，心里还是惦记着朕的。”
他站起身，看向芙蓉园的方向。
“无忌，你说，朕该拿他怎么办？”
长孙无忌苦笑：“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假死他是反对的，现在怎么办？”
“看来朕死的很是时候。”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次诈死，真的钓出了大鱼。”
他转身，看向长孙无忌。
“朕倒要看看玄武门还是不是那个玄武门。”
李世民道。
他后悔假死，可他不后悔求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