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安德烈·米勒缓缓吐出一口气,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东西。
“教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安德烈·米勒说道,目光看向李星斗,又转回莫里斯·奇克斯教练,“我打了十几年球,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掌控比赛,我觉得那样最稳妥,最能赢球,但我可能......太固执于自己的‘稳妥’了。”
“Stellar的天赋,他的那种......瞬间改变比赛的能力,是我没有的,如果我因为害怕失误,因为想求稳,而扼杀了这种能力,那确实是在伤害球队。”
安德烈·米勒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变速......我理解,就像开车,该快的时候要敢踩油门。”
“以后在训练中,在比赛中,我会试着更早地、更大胆地把球给到Stellar的手里。”
“当我觉得他可以推动节奏的时候,我也会更明确地给出手势和指令,告诉队友们我们接下来要打什么节奏。”
这番话从一个以稳健、甚至有些“保守”着称的老将控卫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这不仅意味着战术上的调整,更意味着心态和习惯上的巨大改变。
李星斗看着安德烈·米勒,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触动,也有敬意。
他知道,让一个在联盟征战十余年、形成固定风格的老将做出这样的承诺,有多不容易。
“安德烈(米勒),我......”李星斗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也有问题,我太想打得快,太依赖速度和本能了,有时候忽略了阵地战的细节,忽略了你的经验和视野。”
“在无球时,我还可以跑得更聪明些,更耐心些,当你控球组织时,我会更专注地阅读防守,找到那些你希望我出现的位置。”
李星斗也看向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眼神变得坚定:“教练,我会学习‘变速’,该我冲的时候,我毫不犹豫,该稳下来打的时候,我也能沉下心,执行战术,做好每一次掩护,跑好每一次战术。”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打球风格截然不同的球员,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知道,口头承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融合需要在训练和比赛中千锤百炼,甚至可能会经历反复和挫折。
但至少,他们愿意朝这个方向努力,愿意为彼此、为球队做出改变。
“好。”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我要的就是你们这个态度,记住,这不是谁向谁妥协,而是我们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赢球,赢更多的球,走到最后——去找到那条最适合我们的路!”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站了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
“明天放假,后天训练,我们要开始练习‘变奏’了,从最基本的传接球时机、跑位路线开始,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会比输掉三场比赛更让人难受,但我希望你们,和全队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是,教练!”李星斗和安德烈·米勒异口同声。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还有,记住,你们的问题,不是你们两个人的问题,是全队的问题。”
“安德烈(伊戈达拉)、拉马库斯、泰森、凯尔......所有人都需要适应新的节奏变化。”
“后天训练,我会把新的理念灌输给每一个人,但你们俩,是钥匙,你们先拧成一股绳,整个球队才能跟着转起来。”
说完,莫里斯·奇克斯教练拉开门,走了出去,更衣室里,又只剩下李星斗和安德烈·米勒两人。
空气依旧安静,但某种无形的隔阂,似乎正在悄然消融。
李星斗站起身,走到安德烈·米勒面前,伸出右手:“安德烈(米勒),我很抱歉,之前我有些着急,可能......没有充分理解你的比赛方式。”
安德烈·米勒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近十岁、却已手握总冠军的队友,也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
李星斗的手掌宽大,手指有力,掌心有常年练球留下的老茧。
“该抱歉的是我,Stellar。”安德烈·米勒难得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他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我习惯了当方向盘,有时候忘了车上还有一台强大的引擎,以后,你来决定什么时候踩油门,我来确保我们不会开错方向。,怎么样?”
这个比喻让李星斗也笑了起来:“好,一起试试看,能跑多快,又能走多远。”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次和解,更像是一次结盟,一次关于信任,关于牺牲,关于共同探索未知可能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