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警卫员送走的于彦莉,肖灡这才转头看向了继柏峰:“首长去哪个,您得给我说说于彦莉的身世之谜了!”
“看出来了?”
“嗯,不过心里有些不解,既然于彦莉是于副部长的女儿,那她怎么可能叫李副司令叔叔呢?他们二人有什么渊源吗?”
肖灡提听到继柏峰的话,一脸认真,迷茫的问。
继柏峰顿了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就被敲门进来的林妙雨打断。
“你俩在说啥呢?我能不能听听?”林妙雨一进门看着继柏峰和肖灡脸上很沉重的样子问。
肖灡扭头看向了林妙雨,莫名的问了一句:“难道你也不知道于彦莉的身份吗?”
“身份!什么身份?”林妙雨被肖灡想和突如其来的一问 也给搞懵了!看着肖灡反问。
“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个秘密就是兰枝她爷爷都不知道。本来,这个秘密我承诺过一生不讲,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我就不得不讲了”。
继柏峰眼里闪过对故人的亏欠,还有对往事抗拒的纠结……
肖灡和林妙雨倒是一脸知道真相的渴望!
至少,了解于彦莉的过往,也能精准的判断出她为什么处心积虑的,要把钱桂兰视作仇敌的初心!
于是,继柏峰便讲起了于彦莉的身世……
办公室的光线慢慢沉了下来,窗外的日光被云遮住,屋内只剩桌上一盏旧台灯,昏黄的光晕圈住继柏峰、肖灡与林妙雨三人。
继柏峰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一道经年的划痕,那是早年在前线指挥所留下的印记。他沉默许久,方才眼底积压的沉重,慢慢化作一层浸满旧事的怅然。
“这件往事,压在我心里二十多年了,我答应过李承鄞,不到万不得已,永不对外提起。今天局势走到这一步,于彦莉夹在恩怨与家国之间,唐满中借着李家这层亲缘布下圈套,若是不说清根由,我们谁都摸不透她心底那道疤。”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隔着二十余年风雨,重新触碰那段鲜血与泪水揉在一起的旧事。
“一切要倒回二十多年前。李承鄞,是我当年身边的文书,笔底沉稳,性子刚烈,做事从来肯豁出性命。有一回,他要送一份紧急文件赶往团部,半路撞上一股盘踞山林的土匪。为保住文件,他和同行一名战士硬扛伏击,战友断后牺牲,他浑身是伤,拼着一口气把文件送到团部,人送进卫生所的时候,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肖灡静静听着,脑海里不由得勾勒出那个画面。硝烟弥漫的山道,年轻的文书身负重伤,拖着残破的躯体死守一纸军情。
“卫生所里,照顾他的护士,名叫钱桂芬。也就是于彦莉的亲生母亲。” 继柏峰顿了顿,“桂芬性子软,却极坚韧,日夜守在病床前换药看护。一来二去,两个从生死里闯过来的年轻人动了心。生死场上生出的情愫,纯粹得很,他们说好,等李承鄞养好伤,就申请结婚。”
林妙雨轻轻屏住呼吸,低声问:“那钱桂兰…… 就是桂芬的姐姐?”
“亲姐姐。钱桂兰是大姐,心思极强,心气高,凡事都要攥在自己掌心。等她知道妹妹和李承鄞相恋,当场就翻了脸,死活不同意。”
继柏峰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年代,军纪森严,风气保守。未婚怀上身孕,是足以毁掉两个人前程、记入档案一辈子的大事。偏偏桂芬怀上了孩子,也就是后来的于彦莉。
李承鄞是李副司令的堂弟。
李副司令念着自家堂弟,专程去找钱桂兰调解,好话说尽,低声恳求,希望她顾及妹妹性命,不要把事情闹大。
可钱桂兰油盐不进,反过来拿这件事要挟,扬言直接上报军部,揭发李家兄弟纵容私情,乱搞男女关系。”
说到这里,继柏峰眼底漫上一层无力:“那个时候,李副司令也只是一个作战股长,可谓是人微言低。”
说到这里,继柏峰停顿了一下:“钱桂兰说到做到。一纸检举递上去,风声瞬间传开。李副司令受牵连记了大过,李承鄞背上很重的处分,前途彻底蒙上阴影。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钱桂芬身上。所有人指指点点,风言风语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本就体弱,怀着孩子,日日煎熬。
没过多久,一个暴雨倾盆的夜里,于彦莉降生。桂芬生产才十五天,身子虚得站不稳,外面的闲话依旧没有停下。她扛不住了,趁着看护不备,独自跑到山边悬崖。”
肖灡心头一紧。
“李承鄞得到消息疯了一样赶过去。他跪在崖边苦苦劝说,求她想想襁褓里的女儿。钱桂芬那时候心已经死透了。她只对李承鄞说了一句话,好好养大咱们的女儿,然后纵身一跃,坠进万丈山涧。”
继柏峰的声音微微发颤。
“等我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崖边,李承鄞抱着婴儿,浑身被暴雨浇透。桂芬没了,流言压垮了他,处分毁了他的前程,爱人身死,前路一片漆黑。他把襁褓里的孩子交到我手上,托付我给孩子寻一户安稳人家抚养。交代完,不等我拉住,他跟着纵身跳下悬崖,随钱桂芬而去。”
“我……” 继柏峰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藏了二十年的愧疚,“我晚了一步。我冲到崖边,伸手去抓,指尖只擦到他一片湿透的衣角。没能拉住。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那一瞬间。不是不想救,是来不及。狂风暴雨,湿滑崖石,生死只隔一瞬。那份无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淡过。”
这便是继柏峰心底最深的遗憾。他身居高位,能调度部队,能破敌御险,可在那座悬崖边,他拦不住两颗绝望赴死的心。权力、军令,在人心破碎的绝望面前,毫无用处。
林妙雨鼻尖发酸,轻声道:“那钱桂兰又是怎么带走婴儿的?”
“我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站在崖下,手足无措,正想着去哪里安置。钱桂兰赶来了。
她没有哭,没有悲戚,神色平静得吓人。她伸手,直接把襁褓接了过去。”
继柏峰缓缓回忆当时的场景。
“她说,桂芬是她妹妹,孩子由她来养。我当时乱了心神,又看着她是孩子的大姨,便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