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外军士兵持枪闯进围杀，他本必死无疑。
可就在枪口对准他眉心、生死一瞬之际，一道黑影突袭而至，干脆利落打晕了他，随后枪声骤响，围杀他的外军尽数伏诛。
他醒来时，遍地尸体、满目狼藉，唯独自己安然无恙。
王秘书心思缜密，深谙明暗博弈之道，瞬间便断定：救他的人绝不可能是钱桂兰。
钱桂兰心性狠绝，为了自保从来不择手段，怎会大发善心救他性命？
他想不通是谁出手相救，却清清楚楚记得，钱桂兰弃他而逃、弃卒保车的绝情。
多年追随，尽心辅佐，为她传递情报、周旋内外、背负骂名，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无情灭口、弃如敝履！
恨意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肺，蚀骨灼心。
可他不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肖灡的连环算计——故意留他性命，故意抹去自己出手的痕迹，故意让他亲眼见证钱桂兰的绝情，就是要逼他反水，借他的手，给钱桂兰致命一击。
肖灡算准了人性，算准了绝境中的反噬，更算准了复仇的疯狂。
当外界流言四起、全网追责他为罪魁祸首，当外军疯狂搜捕、欲拿他顶罪，当钱桂兰为求自保、四处撇清与他的关系，甚至暗下杀手的消息传到耳中时，王秘书最后的迟疑彻底消散。
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你想拿我当替死鬼，我便掀了你所有的遮羞布，拉着你一同下地狱！
王秘书眼底闪过极致狠戾，拖着狼狈的身躯，趁着小镇乱象，悄悄潜入市井街巷。
一日之间，整座小镇风声彻底反转。
新的流言铺天盖地，席卷每一寸角落，比之前的传闻更加劲爆、更加确凿。
人人都在传：一直潜伏在边境、勾结外方、泄露布防、制造摩擦的内鬼，根本不是叛逃的王秘书，而是钱桂兰！
地下室中，钱桂兰听闻外界沸沸扬扬的流言，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与绝望。
“是他……是王秘书这个白眼狼！”
钱桂兰想到这里，一口血堵在喉咙，喷出一口带着碎沫的血，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赌上一切布下的局，竟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肖灡的陷阱，从放走肖灡，到逼走王秘书，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挖好的坑里！
她猛地扶着桌沿撑起身，咬着牙嘶吼：“走！所有人出去搜！就算把小镇挖地三尺，也要把王秘书找出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我要亲手宰了这个叛徒！”
一时间，小镇乱成了一团，
钱桂兰的亲信全员出动，把大街小巷搜得鸡飞狗跳，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各处搜捕的呼喊、犬吠混着百姓的惊慌惊叫，把整座小镇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一片混乱，恰好成了肖灡行动的最好掩护。
“顾海东，你立即回去，找到继柏峰首长，把吴志远说的接应人员确认一下，另外告诉他我们现在的情况！我怀疑钱桂兰扛不住压力，会释放病毒，引起两国的误会！当然，我会马上阻止她这样干的！”
肖灡知道这个时候，钱桂兰已经是焦头烂额，一时间没有精力来对付自己了，于是借机出去和继柏峰取得联系……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肖灡一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来到了小镇上……
虽然小镇上还是在盘查，可是明显没有前一天严苛了！
不过肖灡还是明显感到了一种外松里紧的危机感，这是他这些年来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下总结出来的。
肖灡一路前行，一路观察着街上的异样，希望找出钱桂兰的藏身之地！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肖灡贴在冰冷的土墙后，呼吸轻缓得仿佛与这七十年代末的边境黑夜融为一体。
没有监控探头，没有热成像仪，他靠的是多年特战生涯磨砺出的直觉，和一双能在黑暗中捕捉微光的眼睛。
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然从他没有找到钱桂兰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始……
他跟着王秘书已经整整四个小时了……
从黄昏到子夜，王秘书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野狗，在小镇边缘的废弃厂房、枯草丛和干涸的河沟里辗转腾挪。
肖灡没有惊动他，只是远远地站着，保持着三十米的安全距离。
他知道，王秘书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精神状态——那是一个曾经握过枪、流过血的军人，在灵魂被背叛的耻辱点燃后，迸发出的回光返照。
王秘书是要找钱桂兰。
不是投降，不是乞怜，是报复。
肖灡太了解他了，就是因为自己比他优秀，他都能嫉妒的人，如今钱桂兰把他逼到了墙角，要是他没有一点血性，那就不配——曾经也是一名军人！
肖灡理解这种冲动，但他更清楚，以王秘书现在的状态，单枪匹马去碰钱桂兰的巢穴，无异于飞蛾扑火。
可他不能出声。
王秘书是一把钥匙，是打开钱桂兰与外军勾结铁证的钥匙！
他一旦暴露，这把钥匙就废了。
……
黎明，似乎来得晚了些，最黑暗的时刻来了，风，也在此时停了。
王秘书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蹲在一处坍塌的砖窑旁，双手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指节发白。
他笑了，仰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一行晶莹剔透的热泪，从他那狼狈的面颊上，轻轻的滚落，砸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吸干，只留下不易觉察的痕迹……
肖灡看清了前方——一座半掩在灌木丛后的地窖入口，铁皮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极微弱的光。
“钱桂兰的藏身地?”肖灡暗自嘀咕了一句！
却见王秘书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向前挪动。
解放鞋踩在碎砖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十米，五米，三米——
“谁！”
一声低喝从暗处炸开。
两个黑影从地窖两侧的阴影中暴起，动作干脆利落，是受过训练的外军侦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