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灡一肚子的千言万语,盯着张干事此时却说不出来!
张干事见状往前半步,压低身形,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字字沉重,砸人心底:
“队长,此地恐有眼线、你现在所见的军方接管、跨境交易、内陆疫病,都只是表层幌子。”
”啥?“肖灡不解,声音带着急促。
”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干事四处扫视了一眼,沉声说道。
也是,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还有几个好奇心重的家伙,不时的朝着这边瞧上几眼!
肖灡只是点了点头,就远远的跟在了张干事的身后,来到了一处依山而建的残破石屋,屋门歪歪倚着土墙,窗棂早被风雨啃得只剩木框,院门口爬满了带刺的野蔷薇,一看就是荒废了好些年的空屋。
进了院张干事回身抵死木门,又搬了块半人高的石块堵在门后,这才转过身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那张肖灡刻在骨子里熟稔的脸。
”你就住在这里?”肖灡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干事问。
张干事没有马上回答肖灡,而是从屋子里的角落里拖出了一条已经很破的木质长椅,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坐吧,这里的条件是简陋了些,好在没有人来打搅!”
肖灡没有吱声,坐在长椅上,再一次看着张干事,等着他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张干事这一次没有啰嗦,并排坐在长椅上就要讲他们的遭遇……
肖灡摆手打断了他:”不,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还有你是怎么找到的我?”
“这很重要吗?”张干事有些不解的侧身看了肖灡一眼,问道。
“很重要,因为这关系着对今后事情的走向,的判断!”
“有这样严重吗?”张干事一听肖灡这样说,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着急的看着他问。
肖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来的第一天,就有人散布了这个消息,当时我不确定,于是就到处找你,看有没有你的踪迹!可是一无所获,到了昨天晚上,我到了那个小锦的饭店门口,想进去吃饭,突然门口来了个人乞丐,对着我就是嘿嘿一笑,你找的人就在里面!”
“啥?乞丐告诉你的?你没有抓住他问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吗?“肖灡听到这里,突然出声问道。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已经消失在我的面前了!“张干事失望的解释后:“我本来也是要追上去问个明白的,可是这个时候,偏偏来了几个当兵的,走进去吃饭,我就没有追上去了!”
“那么巧吗?”肖灡喃喃的问了一句。
“是呀!太巧了,我当时也有过一丝疑虑,可是他们连看都懒得看我,于是我就放松了警惕!不过没有进来找你,只得远远的藏在暗处观察里面的一举一动!这样到了早上,你伪装出门。不过你的伪装技能还是可以的,刚开始我还真没能辨别出来是你呀!”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肖灡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那个经常盘问你的时候,我才肯定了的!“张干事低声回着。
一时间肖灡没有说话,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肖灡抬起了头缓缓开口:“我们把小锦牵连了呀!”
说完,肖灡再一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我们赶紧想办法补救!”半晌后,张干事率先开了口。
“恐怕已经晚了,唯一的补救就是不能再回到那里了……“肖灡眼里闪过一个念头。
其实肖灡想的没错,不光是小锦的饭店被怀疑了,就是他的丈夫阮永梧也遭到了怀疑……
破晓后的晨光刺破薄雾,浅浅落进饭馆后院的青石板小院,静谧却暗藏紧绷。
阮永梧早早起身,推门时习惯性扫了一眼西侧偏房——那是肖灡昨夜暂住的屋子。木门虚掩,屋内早已没了人影。
他心头微顿,上前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收拾得干净利落,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案正中压着一张折得方正的素纸,是肖灡留下的书信。
字迹凌厉沉稳,寥寥数语交代清楚行踪:他趁清晨戒严换防,外出探查暗线与敌方布防,一切按昨夜部署行事,无需牵挂、无需接应,固守本职、谨慎蛰伏即可。
看完字迹,阮永梧悬着的半颗心稳稳落地。
他深知肖灡的本事,单兵潜行、隐匿探查是其强项,既然对方已有周全安排,便无需过度忧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自身位置,守住明暗两道防线。
他将书信仔细折好,贴身揣进内袋,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警服,抹去衣褶间的昨夜尘露,神色恢复一贯的沉稳肃穆,转身推门离去,直奔小镇警局。
清晨的街巷戒严氛围愈发浓重,较之昨夜又严苛数分。
沿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往日晨起开市的摊贩、劳作的乡民尽数绝迹,唯有身着戎装的军方岗哨持枪伫立在各个路口,身姿挺拔,神色冷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动静。
层层关卡封锁街巷,过往行人但凡稍有迟疑、神色异样,便会被立刻拦下盘查,证件、行踪、事由逐一核对,分毫必究。整座边境小镇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牢牢罩住,窒息的压迫感无处不在。
阮永梧一路稳步前行,神色坦然,步履从容,刻意避开哨探的紧盯视线,不动声色穿过层层卡点,顺利踏入警局大院。
可刚一进院,他敏锐的神经便瞬间绷紧,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寒意。
往日清晨的警局,虽守规矩、有纪律,却不乏烟火人气,警员各司其职,出勤、报备、整理卷宗,往来有序。但今日的大院,死寂得可怕。
所有地方警员都被调离了核心岗位,大门、楼道、办公室门口,尽数换成了陌生的军方值守人员。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裹挟着冰冷肃杀的气场,对所有入局的本地警员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