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绝的是，旁边还有一行武老留下的批注：“此笔经费去向不明，疑被挪作他用，吴、钱二人行事诡秘，需防。”
“就是它了。”肖灡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没有拿走原件，而是将这页纸抽出，去找了耿静，伪造了一份。
他将原件仔细叠好，重新放回信封，用火漆重新封死，贴身藏好。
然后，他将那张伪造件折叠，塞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里。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耿静的一脸不解中走出了医院。接下来，他要去找那个跛脚的杀手。
……
城郊，废弃的纺织厂厂房。
这里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变混合的怪味。肖灡按照从景处长那里要来的线索，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厂房深处。
那个跛脚杀手正蜷缩在一堆破旧的麻袋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弹起，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般绷紧了肌肉，但当他看清来人是肖灡时，眼底的杀意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面对突然出现的肖灡，杀手的声音嘶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左腿的滞涩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怎么都想不通，肖灡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虽然先前轻视过肖灡，可是他犹如鬼魅般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个，一时间还是很难接受的。
肖灡站在那里，也没有靠近。他只是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把玩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张青让你来给我送‘真相’，对吧？”肖灡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杀手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他没想到，肖灡不仅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连张青的指令都一清二楚。
“他让你把王一山的死、朱勇的伤，全都推到吴志远头上。他让你做他的替罪羊，做他金蝉脱壳的垫脚石。”肖灡一步步向前，胶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以为你是在执行命令？不，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你胡说！”杀手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先生对我有恩！他不会……”
“他不会？”肖灡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文件袋扔了过去。
文件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杀手脚边。
“打开看看。”肖灡命令道。
杀手犹豫了片刻，弯腰捡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当他看到那份“经费审批表”和武老的批注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
“这是吴家和钱桂兰当年勾结的铁证。”肖灡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张青手里有这份东西，但他不会交给我。他只会把它藏起来，等到关键时刻，连同你一起，当成‘吴志远余孽’的证据交上去。到那时候，你就是那个畏罪潜逃、被当场击毙的杀人凶手，而吴志远，也会被你‘咬’得身败名裂。”
“他……他要杀我？”杀手的手开始颤抖，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不仅要杀你，还要用你的死，来成就他的‘大功’。”肖灡的目光死死钉在杀手脸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当他的狗，等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完，然后被一枪崩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第二……”肖灡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蛊惑，“把这份证据，连同你脑子里知道的所有关于张青的秘密，全都交给我。我保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张青是怎么被送上审判台的。”
杀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和恐惧。他看了看手里的复印件，又看了看肖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我怎么相信你？”杀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没有选择。”肖灡淡淡地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见面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扔了过去。
“这是王秘书今晚要见张青的地点和时间。你不是张青的心腹吗？去告诉他，就说你‘不小心’把这份证据落在了我这里。我倒要看看，当他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时，会是什么表情。”
杀手接住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
“你……你要挑拨他们？”
“不，我只是让他们狗咬狗。”肖灡转过身，背对着杀手，声音冷得像冰，“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我给的。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厂房，再也没有回头。
……
当晚，京都西郊，一处隐秘的私人茶室。
张青坐在木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神情温润平和。
“先生，出事了。”杀手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将肖灡的话和那份文件的“内容”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张青的手指微微一顿，茶水溅出了一滴，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他没有动，也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杀手，眼神里的温润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肖灡……”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好，很好。”
“他以为，用一张废纸就能离间我和王秘书？”张青将茶杯轻轻放下，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太小看我了。”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杀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怎么办？”张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既然他想看狗咬狗，那我就让他看个够。”
“去，把王秘书叫来。就说，我有份‘大礼’要送给他。”
“是！”
……
半小时后，王秘书推门而入。
他看到张青的那一刻，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先生，您找我？”
张青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份肖灡写的纸扔在了桌上。
“看看。”
王秘书拿起了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