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李青鸾,在巡视了一小渔村及其后山后,确定自身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后来又和黄彦默进行了谈话,都感觉黄彦默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样子。并觉得问题越发不能理解了,不过三人还没能把话说清楚,其它人就来催三人进入篝火晚会了。
黄彦默和李青鸾好歹也是一个魔龙王,他们自然不能缺席,所以就带着俞林和陈禺两人一同走向篝火处。
当四人走近篝火处的时候,篝火旁早已坐下很多人了,大家看见走来的是黄彦默还有三个年轻人,都慢慢安静下来。
直到黄彦默和李青鸾分别坐在一张魔龙王级别的椅子的上时候,众人又开始纷纷起哄起来。这次他们望向的是李青鸾,似乎是震惊,五色旗的魔龙王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再看李青鸾身后的人,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起哄后,大家都纷纷交头接耳,不时会望向二人。
不过陈禺也看出有不少人是保持安静地望向自己这边,比如,自己在京都时见到的戴着铜面具的铜先生,看他做的椅子,竟然也是一张魔龙王规格的椅子。而坐他身后,正是前田静。前田静见到陈禺也来了,还坐在李青鸾身后,也是一怔。
除了铜先生,在篝火的另一边还有之前和自己打过一架的白袍人,他竟然也是端坐在一张魔龙王的椅子上。他对陈禺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见陈禺望过来,还举起手中茶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样子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他现在心情大好。
不过他身后却不见三斩,不知道是三斩被他派出去办事,还是根本就没有跟着来。
另外还有两张魔龙王椅子上坐着两个人,自己全都不认得。
其中一个年轻英俊,却不是众人,看相貌和服饰应该是一个扶桑公子。扶桑公子身后,也有两个带着太刀的武士坐着,看的出来,他们的武功也应该很不错。
另一个是有一定年纪的西域人须发带卷,体格颇为英武。他身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类似保禄一样长袍,让陈禺想起了弘圣会。另一个应该是一个女子,头戴头巾,还有面巾蒙面,颇有神秘感。
陈禺没有想到,其中一个坐在魔龙王椅子上的竟然是西域人。毕竟七魔龙王掌控的这片海域都是只要都是明朝东面和南面的海域,陈禺一直觉得,应该是这一带沿海各国的人。
还有一个魔龙王的座位仍然空着,显然是上面的人还未到。
除了魔龙王座,还有一些五花八门的人,陈禺也看出,这些人基本都以商人的身份给自己打扮,但能看出其中不乏有武艺高强的人士。沙镇和马安也在其中。
陈禺细数了一下,今晚在场的人,也有三十二人。但却没有看见师父,和师兄师姐。
众人的说话声渐渐压下,一个银须白发的老者走出火堆中,一拱手,用汉语对所有人道:“老朽九龙岛卓兆阳受邀为诸位做这个聚会的主持,先向诸位问一个好!”说完向在座的篝火的四个各做了一个作揖。
部分武功高强的人,见这个卓兆阳银须白发,而且神色平和自带威严,说话中气浑厚,双目英华内敛,显然是一个武功极高的武林前辈。都不敢怠慢,立即举起茶盏,其他人看见也纷纷跟着举起茶盏,齐声道,“卓老英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卓兆阳笑道,“不敢!不敢!这里的龙王个个身怀绝技,才是老朽敬佩之人……”说着先后望向白袍人,和黄彦默。
陈禺知道,这时候定然有不少场面话,他本身不喜大说场面话。但也不想用目光去扫望这些宾客,避免无意中露出杀意,惊动到旁人。于是就低下头,慢慢饮茶。
……
忽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为什么还有人未来?”听口音应该是的一个西域人,但不是那个坐在龙王位的西域人,而是坐在嘉宾中的某西域人。
陈禺心道,终于说到正题了,慢慢抬头望向卓兆阳。
卓兆阳道,“一年前盟约有定,在今次七龙王到会之前,谁都不能说出其它龙王身份。所以谁未到,我们还需要等等,暂时不便说出他的身份。”
陈禺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以前自己一直认为,服部承政是一个魔龙王,师父慕容正德也是一个魔龙王,但现在看来只剩下一个魔龙王的位置。
而服部承政在自己和藤原雅序南行后回京都时已经废了他武功,如果服部承政失去了武功,自然今天就不敢来这里了。那么这个座位难不成是服部承政的?如果是真的,岂不是师父慕容正德不是魔龙王。
师父慕容正德不是魔龙王这点,自己也有猜测,毕竟自己一派的实力,和经营确实无法和五色旗相比,服部承政等势力。但从以前的消息中判断师父慕容正德在这件事中的作用举足轻重,那么师父慕容正德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陈禺随即望向黄彦默,黄彦默显然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陈禺的在想什么,只是在陈禺看他的时候,他凭借自身的警觉,转头望向陈禺露出询问的眼神。
陈禺望了一望空了的座位,黄彦默顺着陈禺的眼神也望到了空了座位,登时猜到陈禺是想问他没来的龙王是谁,立即对着陈禺微微一笑,然后摇头。意思是自己不会告诉陈禺的……
陈禺苦笑,心道魔龙王们真的守口如瓶。
卓兆阳也马上打趣的对众人,“大家说,其实早点到,晚点到,不也一样是到?大家说是不是?”
果然在那个扶桑公子马上附和道,“卓老英雄说得对!早到,晚到不是到?”
正在众人望向那个扶桑公子的时候,忽然那个扶桑公子望向黄彦默这边,举着茶盏用笑问,“黄前辈,刚看见你和这边这位坐在五色旗龙头位置上美女一起过来,是否能帮晚辈介绍一下?”
黄彦默看了那扶桑公子一眼,笑道,“她姓李,现在是五色旗龙王,和你爹平起平坐。你可以先叫声姑姑!”
陈禺这才听明白,这个扶桑公子,原不是魔龙王,而是他那一支魔龙王的儿子,这个儿子还能顶替他爹来,这点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众人听见黄彦默这样说,立即有人掩着嘴,忍着笑得。显然,这个扶桑公子所在是的势力比较强,众人对他还是颇有忌惮。
那公子被黄彦默这样一说,愤怒之色一闪而过,马上恢复到嬉皮笑脸的神情,转头对李青鸾,道:“李姑姑好,在下也姓柳。我在扶桑和高丽都有庄园,愿邀李姑姑来我家做客。”
陈禺和李青鸾听了都好奇,这人不是一副扶桑人装扮,怎么说自己姓柳呢?
李青鸾也不拐弯,直接问道,“这位柳公子好,未请教,阁下不是扶桑人吗?为何姓柳?”
那个柳公子见李青鸾搭话,哈哈大笑道:“李姑姑问得好,我父亲是扶桑人,我母亲是高丽人,我随母姓。我叫柳重信。”
这时在场的众人有些已经露出不满了,这个柳重信的不但顶替他爹坐龙王位,还视周边的人如无物公然对着另一个妙龄女子调情。不过随即,众人也想到,那是两个龙王的对话,谁知他们是不是话中有话,自己身为外人也不好插手。
李青鸾何等精明,她本来就不想搭理这个柳重信,现在正好看出在场的众人神色,立即就要结束话题。一举手中茶盏,说到:“谢过柳公子的邀请了,我们今天会议,先听卓老英雄的。以后如有机会,我们再作交流。请了!”说完把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盏。
柳重信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搭话,仅说了两句,人家马上就叫停。不悦之色又在面上一闪而过,但随即马上露出笑容,对李青鸾道:“是的!是的!我们以后再作交流,再作交流。”说着也把自己的茶盏一举,一饮而尽。
卓兆阳,见李青鸾把话题交回自己的,于是对李青鸾点头致谢。谢过李青鸾后,环顾一下众人,道:“大家过来这里集会,无非都是要计划一下来年的发财大计。我们人是要等的,财也是要发的。”
众人听见卓兆阳的说法,都轰然叫好,甚至还响起零星的掌声。
卓兆阳跟着说,“在去年中,各位龙头,各位老板,你们一定有都赚得盘满钵满的,也有觉得还得再接再厉的。但最紧要的是,有钱大家赚,不要伤和气。而我们从去年开始,约定每年,开一次会,就是为了约定大家在这一年各家各户的买卖。来年各守本分,不伤和气!”
众人又是轰然附和,“不伤和气,不伤和气!”
陈禺看着这些装模作样的龙王和宾客,除了带着面具的铜先生外,人人都是面带笑容,附和中,不断带笑,左右握手,好像真的乐意融融的样子。忍不住心中惊叹,这些海盗当真能见风使舵。听卓兆阳的说话,他们在这里聚会,是要划分来年的势力和业务范围。而海盗做的是什么业务,这个就不用解释了。说不定他们今晚在这里握手拥抱,一两个月后就刀剑相加。
正在想着间,旁边的俞林已经满面带笑地伸手过来,陈禺也满面带笑地伸手过去和俞林握在一起,两人握完手又转身。
陈禺又和李青鸾正好对上,李青鸾先是一怔,马上握住陈禺的手,不停地摇晃,就是不放手。陈禺知道她又拿自己来消遣,不过她不放手只好顺着她意。李青鸾见状就更放肆了,还凑过来小声问:“如果要买陈禺,你开什么价?”
陈禺本身武功就不弱,感知力也超乎常人,就在李青鸾趁机揩油的时候,冷不防感觉一对冰冷眼光射向自己。陈禺连忙循着方向看去,看见盯着自己的那人,果然是柳重信。
几乎同时,李青鸾也感受到陈禺的反应,也顺着陈禺的目光望去,果然也见到柳重信。
柳重信的神色早在陈禺转头的时候已经调整,到李青鸾转头的一瞬间,他已经换回一副笑容可掬的神态。远远望去,他就像忽然感觉到别人望他一样,自然的举起茶盏,说了一句:“以和为贵!”
李青鸾这是才发现自己还是捉住陈禺的双手,当即用力捏狠狠的了一下,然后马上松开手。
陈禺怕运功将她震伤,这才收了真气,疼得自己浑身冒汗。不过还是在李青鸾耳边问道,“你和他以前认识?”
李青鸾摇摇头,说:“不认识,但看他……可能有病!”
陈禺忍住笑意,猜想本来李青鸾是想说,看他不像好人,但随即她又想到,这里都是倭寇海盗,或者和倭寇海盗合作的商人,哪会有什么好人。所以最后李青鸾只好改口说,看他可能有病。
大家哄乱了一会,慢慢静了下来。
待众人静下来后,卓兆阳忽然笑着对一个色目商人问:“安老板,听说你去年赚的盆满钵满,还当了驸马哦!”
一个色目商人哈哈大笑起来,道:“卓老英雄真是消息灵通,去年我把中原请画师临摹古画,再把新画的字画做旧,然后用石蜡封存,卖到伊尔汗,钦察汗,奥斯曼,德里苏丹……赚了大钱!”
这个安老板一说完,马上有人鼓掌,附和大赞安老板有经商头脑,安老板举起茶盏,一边享受着众人的奉承,一边笑得如花一样灿烂,不停地说谢谢。
卓兆阳笑道,“安老板赚大大钱的路子不止这一条吧?”
安老板笑着说:“那是!那是!我知道中原,高丽,扶桑历来都是文明古国,我也聘请了多位投身艺术的高人,到西面,给那些土包子讲述什么叫艺术。同时,我也在西面发掘了不少好苗子,把他们带到东方来学艺术。这叫……这叫……艺术交流啊!”说完哈哈大笑!
旁人马上又露出明眼人都能看见坏笑,阿谀奉承起来……
李青鸾鄙夷地看着这个安老板,转头问陈禺,“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吗?”
陈禺见她面上有气,不解道,“他不是说搞艺术交流吗?”
李青鸾噗嗤一声,被陈禺气笑了,“什么艺术交流,他是在说做人口买卖……把两边的人交换着买卖!”
陈禺一听,这才明白,这个安老板不但做假古董,还做人口买卖,皮肉生意,顿生厌恶的感觉。
果然听见在那些奉承的人中,就有人笑问,“安大人,我比较缺文化,能不能给我一些文化,学习!学习!”说完周边的人又是哄堂大笑。
安老板也不含糊,对那个奉承他的人说,“哪里话!桑老板来我奥斯曼,我让桑老板天天感受文化的熏陶!”说完两人又是不停的坏笑。
旁人更是奉承,还有人说:“桑老板去感受文化熏陶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李青鸾看着皱起眉头的陈禺说,“你也不用这么快生气,能来这里的本来就都是些倭寇海盗的头子。”
黄彦默这时也搭嘴过来笑着调侃道,“陈公子怎么看?我早就说过,有些人本来就是不可救药的吧!”
陈禺一边点头,一边暗笑自己太紧张了,来这里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这些倭寇海盗,要划分来年的势力和业务,说是以和为贵。但冲突是必然的,那么到底这些冲突会如何爆发,又怎样爆发呢?另外,第七个魔龙王能不能赶到,他又是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