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
公孙劫就带着李牧在宅邸内散步。
他的这座定乾侯府，是咸阳城内最为奢靡的房宅，占地面积超过五十亩。在这里面不光有住的地方，还有园林假山人工湖。
其实公孙劫当初也曾劝过，因为他不需要这么奢靡。只是被秦始皇按下，说他是秦国最顶尖的彻侯，光食邑就已经达到了三万户。区区一座宅邸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如果秦国不予以优待，那会被人耻笑的。
公孙劫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只得答应下来。实际上咸阳城的算小的了，他在蓝田的侯府占地面积足有百亩，堪比个小的乡邑。
“义父，先坐。”
“我让人准备些黍酒。”
公孙劫拍了拍手。
哑叔很识趣的推门而入，将小泥炉准备好，再将黍酒倒在陶罐里面。随着炉火小炙，黍酒很快散发出扑鼻的酒香味。
“还是这黍酒香啊！”
李牧满脸的痴迷，感慨道：“我在北地郡，现在喝的最多的就是金酒。听说是用青柘酿造而成，味道其实还行，就是没什么劲。很多士卒也都不喜欢，觉得当初的黍酒更好喝。”
“正常的。”
公孙劫笑了起来。
他亲自为李牧倒上美酒。
桌上还摆着些肉干菽豆和零嘴。
李牧环视书房挂着的帛图，又看向炒制过的黄豆，不由笑起来道：“你这些年倒是没变过，现在还喜欢看地图吃黄豆。”
“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哈哈，韩信现在也是如此。”
“啊？”
李牧笑着点头，微笑道：“他私底下现在都喊我一声大父，我有时也会提点两句。有几次我去他的帐中，便看到他的帐内全都挂满了帛图。而他就一边吃黄豆，一边看地图。”
“这小子……”
公孙劫哑然一笑。
“来，义父先喝酒。”
“好，喝！”
李牧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感受着其中的滋味，顿时连连点头。酒香四溢，齿颊留香。醇厚的酒香刚一入喉，便迅速流至四肢百骸，让人全身都暖和起来。
“这酒有力气！”
公孙劫同样举起酒樽，轻声道：“这是五年的陈酿，味道肯定好。目前产量有限，所以算是宫廷贡酒，市面上肯定是瞧不见的。不过后面禁酒令会逐步解除，到那时也就不缺这些了。”
“至于韩信，他确实是最适合进攻北方草原的人选。”公孙劫放下酒樽，缓缓道：“韩信还很年轻，现在甚至还未至壮年。我听义父说过，韩信曾经率领数百精锐，便大破草原胡戎数千主力。他的缺点是年轻，他的优点也同样是年轻。”
“此次秦国北伐，将会兵分两路。为的就是扫平大月氏和东胡，而后续也将深入敌人腹地。我大概看过距离，少说得有两千多里。长途奔袭这么远，路上的水源但凡出半点差池，大军就全都完了。而且对付这些胡戎，就必须得要比他们还得快。那么领兵的将领便要长途奔袭，日夜兼程，甚至是要大迂回闪电袭击。这对将领而言，需要有极其强壮的身体。义父，你说你能做到吗？”
李牧顿时语塞。
他倒是没考虑到这些。
当初他镇守边关，大破单于头曼的主力。但是赵国碍于没有粮草补给，最后只能选择放弃追击。后来也是一直打的防守反击，而不是主动出击。
因为草原上是真没什么价值，虽然能放牛牧马，可却无法种地。对中原各国而言，无法耕作的土地，价值肯定是要差一些的。秦国在历史上会先选择南征再北伐，本质上也是因为岭南就算再烂，最起码也能种地。
很多地方是没有开发出来，但也足够用了。毕竟岭南疆土很大，需要一代代不断开发。他们只要经营好现有的地盘，就足够了。
而秦国这回要做的则完全不同，他们不是要防守反击，而是要主动出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胡戎主力，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让这些胡戎再也没有能力南下，如此也就能打通前往西域的道路。
“击溃大月氏后，秦国很快便会继续进攻西域。西域如何，义父想必也都有耳闻。这么说吧，再往后就是一马平川，甚至还会出现大型沙漠。进军西域，也就意味着战线将拉长至三千至五千里，对将领的负担更大。而韩信足够年轻，他完全能受得了这些苦。”
“你说的倒也没错……”
李牧轻轻点头。
他这回是担任北伐的裨将，也没打算亲自领兵远征。他的主要责任是排兵布阵，同时镇守后方。再负责转运辎重，确保前线不会出问题。
就如公孙劫所说，此次战线将拉的很长。因为千里长途奔袭，对身体负担极大。所以秦国需要年轻的将领，就算是千里奔袭，他们都能扛下来。
“韩信锋芒毕露，做事也有股冲劲儿。此前陛下就曾经与我说过，希望韩信以后能够领兵，然后带领秦军杀穿西域。现在我们手里还有火器，要做到这点并不是难事。”
“你是要我帮忙推举韩信领兵？”
“不是帮忙，而是通知。”
“……”
李牧一时间是哭笑不得。
这么多年下来，公孙劫的性格是一点都没变。只要谈到正事，就会极其严肃，丝毫情面都不会给。
“我将韩信两次送至北地郡，就是要给他机会。他的天赋很高，现在只差些机会。此次进攻大月氏，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
“行，我知道了。”
“那东胡呢？”
“东胡就由你们自行安排了。”公孙劫笑了笑，“攻打东胡，是为了威慑箕子朝鲜。东胡人没什么厉害的，随便派人便可将他们解决。所以，你们看着办就好。”
公孙劫做事慎重，所以当他这么说后，就证明东胡是真不太行。毕竟大月氏好歹靠着把守西域大门，经营香料买卖，所以日子过的还行。而东胡则是毫无发展的机会，这些年还被辽东死死控制住。
他不是小瞧东胡。
而是基于现实给出的评价。
要打垮东胡，有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