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理他。”
沈南摆摆手。
“市局不审,我们就直接报省交通厅。”
“我倒要看看,省厅能不能挑出施老方案的毛病。”
“另外,你派人去隔壁临水县,请他们的勘测队来帮我们做,钱不是问题。”
“是!”田化雨虽然感觉这样不太好,但是沈南的话领命而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县公安局局长段寒飞来了,脸色非常难看。
“老大,出事了。”
“塔山镇有几个村的村民,受了不知谁的挑唆,聚集在一起,说高铁线路占了他们的祖坟地,要高额赔偿,否则就不让勘测队进场。”
沈南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果然,柳庆山开始用阴招了。
征地拆迁,历来是基层工作的第一难,也是最容易被做文章的地方。
“文茂祥呢?他怎么处理的?”
“走,去现场,边走边说。”
沈南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文镇长已经在现场了,只是现场的老百姓太多了,文镇长只能维持现状,根本无法劝说他们离开。”
段寒飞边上车,边对沈南解释道。
“茂祥同志是个文官,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茂祥同志镇不住他们的。”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沈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双吉县是自己的执政地,柳庆山太狂妄了,居然在自己的执政地乱来。
塔山镇,施工现场。
几百名村民围在勘测车队前,情绪激动,口号声此起彼伏。
现场一片混乱,勘测工作已经完全停滞。
沈南的车一到,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大家都看着这个年轻的县长,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沈南没有让工作人员清场,而是直接走到人群前,拿起扩音器。
“乡亲们,我是沈南。”
沈南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知道大家担心祖坟被占,这个问题,我给大家一个准话。”
“第一,高铁线路的设计,尽可能的避开所有的祖坟集中区。”
“如果真的有个别坟墓在红线内,我们负责免费迁移,并且额外给补偿。”
人群骚动了一下,稍微安静了些。
“第二,我听说有人告诉大家,高铁占了地,以后大家就别想种地了,所以要高价补偿?”
沈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这是有人在骗大家!高铁建起来,是为了让大家更方便地把松茸卖出去。”
“更重要的是为了让进城打工的家人们回来工作!”
“现在你们漫天要价,是想断咱们双吉县的根!”
他看着人群中的几个带头闹事者,目光如炬。
“你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为了你自己升官发财。”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下子让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吵嚷起来。
很多人看向沈南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毕竟在这个时代,尤其是贫困地区,很多人对当官的都非常的仇视。
“升官发财?你们觉得我费劲吧啦,求爷爷告奶奶的把高铁站拉到双吉县,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
沈南嗤笑一声,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说实话,我不想追究刚刚是谁喊出来的那句话。”
“因为你太无知了。”
“如果我只是想升官发财,那么我要做的不是发展经济,而是搜刮民脂民膏。”
“所以,真不知道说出刚刚那句话的人是怎么想的?”
沈南冷笑一声,他根本没有理会对方明显搅乱的话。
“咱们双吉县穷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有出头之日了,看到富的希望了。”
“但是,有人目光短浅,为了一己私利,想要断送咱们双吉县发展的根。”
“我,沈南,作为双吉县县长,第一个不答应。”
沈南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异常的坚定,双目如电。
而带头的几个人接触到沈南的目光后,全都低下头去,不敢跟沈南对视。
“我也实话告诉大家,市里有人不希望高铁建在双吉县,想看我们的笑话。”
“如果因为你们闹事,导致高铁项目黄了,那你们就是双吉县的罪人!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我给大家两个选择。”
“要么,配合政府工作,让高铁顺利建成,双吉县摘了贫困县的帽子,每个人兜里都鼓鼓的。”
“要么,继续闹事,高铁改道去别的县,你们世世代代守着这几亩薄地受穷!”
沈南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而破音了。
整个人群一下子陷入了死寂,几百个人,没有一点儿响动。
所有人在思考沈南说的这些话,尤其是几个年龄大的老人,眼中的情绪触动更深。
“县长,如果高铁通了,那些出去打工的孩子能回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大爷颤抖着双手,走出人群,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希冀的问道。
当这个老人问出这句话后,现场至少有一半的老人全都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带着期盼,看向沈南。
跟在沈南身侧的段寒飞心里猛然堵得慌。
这些老人的目光跟自己爷爷的目光太像了,每当自己离开的时候,爷爷虽然看上去强势无比,但眼底深处的不舍却让他卸下了所有坚强的盔甲。
沈南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有些难以呼吸。
“大爷,只要咱们自己发展起来,孩子们肯定是要回来的。”
“在家门口挣钱,怎么都比去外地打工强吧。”
“我也希望咱们双吉县的年轻人都回来支援家乡,建设家乡。”
沈南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真意切,随后抬起头来,看向所有人。
“各位乡亲,大家可以看看自己周围,是老人孩子多,还是年轻人多?”
沈南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尽可能让后面的人能听见。
听到沈南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互看了起来,而人群中的几个年轻人却全都低下了头。
“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年轻人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留下来的年轻人又有几个能坚持下来的?”
沈南的声音变得低沉。
现场的气氛突然一下子变得好沉重,尤其是那几个闹的有些凶的人,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