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南在县里布局的同时,省城传来了重磅消息。
侯青山案侦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除了故意杀人罪、巨额受贿罪外,还增加了一项“滥用职权罪”,指控他在担任政协主席期间,违规干预多起土地出让和工程项目,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数亿元。
更为劲爆的是,随着侯青山案牵出的荣城市原副市长钱国梁,在狱中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过来,但已成植物人,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一时间,荣城市官场人人自危。侯家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依附于侯家的那些人,纷纷开始寻找新的大树。
“县长,市招商局的李波局长来了,说想来咱们县考察一下投资环境。”县府办主任李晓霞敲门进来汇报。
“不见。”
正在批阅文件的沈南头也没抬。
“告诉他,我这两天都在塔山基地陪王老做实验,没空接待。”
李晓霞一愣,提醒道:“县长,李局长可是市里的大红人,以前连钱国梁都得让他三分……”
“正因为是大红人,才不能见。”
沈南放下笔,淡淡道:“现在去见他,他会觉得咱们双吉县急着抱大腿。等他把市里的意思带到了,我们再谈。”
果然,下午李局长就发来了正式的考察函,态度客气了许多。
沈南这才让县招商局局长杜一航出面接待,自己只在最后露了个面,简单寒暄了几句,全程都在强调“双吉县自力更生”、“不依赖上级拨款”。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李波感觉无从下手,人家都是不依赖你们了,你们还想指手画脚吗?
最后,李波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沈南根本没有在意,以后想来沾光的人多了,他总不能对谁都报以热情吧。
送走了李波等人,沈南刚刚走进大门,门口门卫便给了他一封信。
“县长,刚刚我只是打了一个盹,桌子上便多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交给您。”
门卫老吴脸色有些涨红,忐忑无比的看着沈南。
“嗯。”
沈南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他,毕竟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旁边的李晓霞的脸色却变了,看向老吴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县长,要不要查一下监控?”
李晓霞将目光转移到那封印刷上去的字迹,沉声问道。
“不用,既然对方敢这么做,就不会让咱们查到。”
沈南摇了摇头,并没有着急打开信。
“是。”
李晓霞点了点头,等到沈南等人离开后,她将目光转向老吴。
“老吴,你去把这个月工资领了,明天不用来了。”
虽然沈南没有责怪,但是身为县府办主任的她必须要严肃处理。
县政府大门可不是谁都能看得了的,出了这事儿,就算老吴有一些背景,也没用。
老吴听了李晓霞的话,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脸上露出一抹颓然,随后便去收拾东西离开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南打开那封信,发现通体都是打印的,纸张和信封也都是最普通的那种。
“若想破‘联合审批’之局,来省城一叙。”
只有这么几个字,但是却让沈南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省里有人也想染指这个项目!!
“看来,得去省城走一趟了。”沈南将纸条揉成一团,握在手心。
他不能只守着双吉县这一亩三分地。
要想彻底打破市里的围堵,他必须获得更高层次的支持。
虽然农业部也给予了他们支持,但是,这种支持不可能具体到个人或者某个单位,只能以省域为基点。
所以,要想制衡市里,就要省里出面。
虽然江怀远能帮自己,但是毕竟江怀远根基尚浅,他自己必须要先站稳脚跟,才有余力帮助自己。
省城,华灯初上。
沈南没有惊动余光祝,也没有通知江怀远。
这一次,他是以一个急需突围的县区主官过来的。
他下榻在省城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
刚放下行李,手机便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沈县长,您好。我是省国资委战略投资处的李源。”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多岁,沉稳干练。
“冒昧致电,是想跟您聊聊贵县松茸深加工项目的事。”
“不知您明天下午是否有空,我们见面谈?”
沈南心里咯噔一下。
省国资委?
这可是管着全省国企巨头的大衙门。
“李处长客气了,我随时有时间。”
沈南不动声色应道。
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把那封信送到县里,又能很清楚知道自己到省城了,看来能量不容小觑啊。
“好,明天上午九点,省国资委大楼三会议室。”
“另外,建议您带上完整的项目可行性报告和环评预审意见。”
李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废话。
沈南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省国资委突然介入,这绝不是巧合。
结合那封匿名信,沈南敏锐地感觉到,这对于他们双吉县来说,或许是一次机会。
市里想用“联审联批”把双吉县的项目卡在市一级,省国资委却直接越级下来要材料。
如果省国资委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甚至想让省属国企直接注资控股,那市里那点小心思就彻底白费了。
第二天,省国资委大楼。
沈南让江佟在下面待着,而他自己则上楼,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国字脸,看上去气势沉稳。
“沈县长,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真容。”
李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跟沈南握了握手。
“李处长,您客气了,都是领导提携。”
沈南客套了一句。
“我看过你们的资料,塔山松茸,品质极佳,市场前景广阔。”
李源翻开沈南带来的报告,直奔主题。
“但是,你们现在的模式太脆弱了。”
“单纯卖原材料,附加值低,抗风险能力差。”
“一旦市场波动,或者遭遇自然灾害,你们县财政立刻就会出问题。”
说到这里,李源满含深意的看了沈南一眼,身子微微往后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李源绝对不是一个草包,在此之前一定做了很深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