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说起来，你前几日做的那个，夹在我的《女诫》里，教引嬷嬷见了都问哪里买的，说比竹片做的轻巧，还不会划伤书页。”
“那是用硬纸板做的，外面包了层花布。”
清婉又拿起块蓝色棉布，开始用剪刀剪形状，剪刀是小银剪，是去年四哥弘历送的，说她总用牙齿咬布，不像个公主的样子：
“等做完这只兔子，我再给你做几个，上面绣上字，配你的公主府书房正好。对了，还能做些带穗子的，夹在话本里，翻页时穗子一晃，多有趣。”
正说着，殿外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欣嫔带着丫鬟进来了。
她穿件石青色旗袍，领口绣着缠枝莲，用金线勾了边，在阳光下闪着细光。
手里捧着个锦盒，盒子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缠枝纹，边角包着银皮，一看就知是贵重物件。
“这是内务府刚给送来的东珠，说是皇贵妃娘娘让他们送来的。”
欣嫔笑着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里面铺着层红绒，躺着十几颗东珠，大的像樱桃，小的像葡萄，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连影子都透着亮：
“给你盖头缀凤冠用的，黄总管说这是今年最好的一批，从松花江采来的，差一颗都不行，我亲自来盯着才放心。”
淑和拿起一颗东珠，放在手心里凉凉的，像握着块冰。
珠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连她的眉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额娘，这也太贵重了。”她轻声道：“寻常人家的盖头，用些珍珠碎就够了。”
“咱们怀恪公主的嫁妆，哪样不得是最好的？”皇贵妃年世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欣嫔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顿了顿指尖带着股脂粉香，转身向皇贵妃行礼，皇贵妃只是摆摆手，继续说道：
“弘历昨儿进宫前去看了公主府，正上梁呢，工匠说再过三个月就能完工。说那门楼子比他的郡王府的还高，门环是铜的，包着层金，敲起来响，十里地外都能听见。”
淑和福了福身：“谢谢华娘娘。”（纠结了很久，还是称呼华娘娘吧，毕竟皇额娘、皇娘娘、皇贵额娘巴拉巴拉的都不大对的感觉。）
皇贵妃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转眼瞥见清婉手里的兔子，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这小玩意真可爱，是给淑和做的？软乎乎的，摸着比绸缎还舒服。”
“是呢。”清婉点头：“是清婉做给大姐姐的，想着陪嫁时摆在梳妆台上，看着热闹。夜里梳妆，瞧见它歪着脑袋，定能笑出声来。
皇贵妃娇哼一声：“你对你淑和姐姐倒是比对额娘更亲了，都没给额娘做过这般精致的玩意儿。”说着，把小兔子递给了旁边的欣嫔。
清婉吐了吐舌头：“好额娘，莫气，莫气，等清婉给额娘做孔雀呢。”
凌清婉觉得，华胖胖就是一只骄傲的孔雀，而淑和则是一只温和的小兔子。
欣嫔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欢喜，连兔子耳朵上的线头都觉得可爱。
“清婉这手艺真巧。”她把兔子又还给清婉：
“比外面买的布偶灵气多了。回头也给我做个，要个老虎形状的，说虎能辟邪，我摆在床头，夜里看了也舒心。”
淑和笑着打趣：“额娘前几日还说这些小玩意是小孩子的东西呢。”
“怎么就不能了？”欣嫔拿起那个蝴蝶结络子，往自己腕上比了比：“咱们皇家公主，嫁妆里有几件新奇玩意儿，才显得与众不同。对了，乌拉那拉家派人送了些绣线来，说是星德特意让人从江南寻的，你瞧瞧合不合用。”
丫鬟把绣线呈上来，装在个描金的盒子里，盒子上画着鸳鸯戏水图，颜料是上好的矿物彩，摸上去还有些凹凸感。
打开盒子，里面的线轴整齐地排列着，红的像石榴，粉的像桃花，蓝的像天空，还有种银灰色的线，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像落了层霜。
“这银线真特别。”
淑和拿起银线轴，线轴是竹制的，缠着细密的银线：“用来绣凤凰的眼睛正好，能映出光来，瞧着就像活的。”
清婉看着那些线，忽然灵机一动，拿起纸笔在纸上画了个格子：“不如咱们做个十字绣？”
“十字绣？”淑和和欣嫔异口同声地问，眼里都带着好奇。
皇贵妃挑了挑眉，不愧是自己的女儿，就是与众不同，心思灵巧。
“就是在布上画格子，顺着格子绣十字。”清婉拿起笔，在格子里画了个简单的字：“
绣出来的花样整齐，还省力气。比如绣这个字，用红线在格子上打十字，又快又好看。你们看，这样一横一竖，是不是比描着绣省力多了？”
淑和看着图纸，眼睛亮了：“这个法子好！我绣盖头绣得眼都花了，金线又滑，总担心绣歪了。这个十字针脚，看着就规整，正好换个新鲜的。”
欣嫔也凑过来看，手指点着纸上的格子：“这倒是省事儿，回头让那几个小丫头们也学学，给嫁妆里的枕套、手帕都绣上。星德家的人来瞧嫁妆时，见了这些新奇花样，定要夸咱们淑和心灵手巧。”
正说着，云栖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张帖子，帖子是粉笺做的，边缘用金粉描了花纹。
“公主在这儿呢，可让奴婢好找。”
凌清婉好奇道：“怎么了，云栖。”
云栖福了福身：“公主宝郡王派人送帖子来…”她把帖子递给清婉：“王爷说想请两位公主一同去看看公主府的布局呢，到时候淑和公主自己设计的住着也舒心。”
凌清婉接过帖子，上面是弘历的字迹，笔锋刚劲：“四哥怎么突然管起这个了？”
淑和也有些诧异：“前几日看图纸，公主府的格局不是定好了吗？”
欣嫔笑着说：定是宝郡王福晋让他来的，那孩子最是心细了。”
皇贵妃也颔首：“你们去吧，正好也出去散散心，等着淑和出嫁你们可就不能日日聚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