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于海棠望着他走远,眼眶渐渐湿润。
她攥紧双手,努力不让泪落下。
一脸委屈,看着那个刻意避开自己的身影。
她满心都是不解与失落,想不通为何李东总是不肯接受她的援手。
她清楚他工作繁重、压力缠身,一心想要替他分担些许,可每次靠近,他总像避开什么似的,匆匆退远。
李东望着于海棠,神情有些窘迫,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
他知道自己对于海棠的疏远让她难过,可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他说不出口,也无力承受任何人的关怀与帮助。
于海棠抓紧时机,趁李东往前走时快步追上。
“为什么总不让我帮你?”她低声问。
李东停步转身,看向她。
他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工作压力确实大,但这不表示你就该替我分担。”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歉意。
“我也能帮你分担一点压力的,”于海棠小声嘟囔,“我不是什么都做不来的人。”
李东望着她委屈的眼神,心头不由一软。
这时,许大茂推开办公室门,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收音机和投影机的工具,像是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
他一眼看见于海棠委屈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以为李东欺负了她,许大茂丢下工具,怒气冲冲地扑上去要打李东。
“你这 **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他一边吼着,一边挥拳冲来。
李东急忙躲开。他根本没对于海棠做什么,反而一直保持距离。
被许大茂无故指责,他也不由得来了火气。
“你发什么疯?我根本没对于海棠怎么样!”李东怒道。
“少装!我都看见她委屈成那样了,你还狡辩?!”许大茂咬牙切齿。
于海棠赶紧上前劝架。
“许大茂,你误会了!李东没对我怎样!”
许大茂冷哼一声。
“别想骗我,我全都看见了!”他死死盯着李东,一步不让。
李东猛地把许大茂踹翻在地。
许大茂摔在地上,一脸错愕地望向李东,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竟敢跟我动手!”许大茂怒气冲冲地爬起来,满脸通红。
李东只是冷冷一笑。
“你以为你算什么?也配跟我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让许大茂愣住了。他原以为李东好欺负,现在才发觉自己看走了眼。
“你——”许大茂刚想开口,就被李东厉声打断。
“滚!”
许大茂一怔,随即怒火更盛。
“你等着瞧!”
李东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后悔?我只后悔没早点收拾你这种人!”
说完,李东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猛地扑向许大茂。
他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
许大茂见势不妙,慌忙后退想要躲开。
但李东根本不给他机会,紧追上去就是一顿痛打。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狠劲。
“别打了!快住手!”于海棠着急地喊道,想制止这场冲突,“你们都停下!”
可她的劝阻毫无作用,两个男人都陷入了失控的狂怒之中。
许大茂被打得满脸是血,在地上挣扎着想躲开这暴风骤雨般的殴打。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这只是一场噩梦。
李东对于海棠的喊叫充耳不闻,喘着粗气,眼神骇人:“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忽然瞥了于海棠一眼,觉得她实在不可理喻。
满腔怒火渐渐平息,困惑与不解浮上心头。
李东松开奄奄一息的许大茂,缓缓站起身,强压着未散的怒气。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这是他欠我的!”他紧皱眉头,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满。
于海棠神情平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她心里明白,许大茂确实亏欠这个男人一份应有的回报。
但她更深知,暴力永远无法真正解决矛盾。
“李东,解决问题不该靠拳头。”她轻声劝阻道。
李东愣愣地望着于海棠,对她的举动感到不解。
在他眼中,此刻的于海棠仿佛脱胎换骨——曾经那个满腔热血、勇猛直前的女子,竟在冲突发生时出手阻拦。
“你说什么?”李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无法理解,这个曾向他表露心迹的女子,为何会显得如此不可理喻。
“打他一顿就能了结吗?李东,我懂你心里有怨气。”
“可在这儿动手,只会让局面更难收拾!”
于海棠的话语里透着忧虑。
李东沉默地听着,怒火渐渐平息。
他忽然意识到,于海棠的话不无道理。
对许大茂施暴既成不了事,反倒会让情况愈发棘手。
最终,李东松开了被打得狼狈不堪的许大茂,转身欲走。
他不再理会地上 ** 的对手,只拎起自己的物件和晚饭朝家走去。
望着李东决绝的背影,于海棠心中涌起阵阵酸楚。
她不曾料到他会这般冷漠,甚至对她怒目相向。
这些年来,她始终是李东最坚定的支撑,无论遭遇何种困境都守在他身旁。
可此刻他的态度,让她如坠冰窟。
“为什么?”于海棠喃喃自问,“我只是想帮你啊!”
尽管满心困惑,于海棠仍未放弃追随李东的念头。
她清楚他正背负的重担,也明白他承受的压力。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她要陪他共同面对这一切。
于海棠快步追上前去,在李东身后紧追不舍。
“李东!等等我!”她急切地呼唤着。
李东驻足转身,目光沉沉地望向于海棠。
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你还不明白?我不需要你帮忙!”
李东高声喝道。
“你太多管闲事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于海棠心里,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没见过李东发这么大的火,心里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李东,我……”于海棠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别说了!”李东厉声斥责。
“你以为你有资格过问我的事吗?你只会给我添乱!”
于海棠默默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感到无能为力,无法动摇李东内心那份坚决与固执。
“好吧。”于海棠轻声说。
“既然你这样想,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下定决心不再打扰他。
李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火气。
他并非真的讨厌她,只是此刻需要独自静一静。
李东快步回到住处,关上门,瘫坐在沙发上。
思绪纷乱,心情烦躁。
他专注地翻阅桌上的资料,眉头微蹙,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他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试图找出解决牛栏山酒厂困境的办法。
这时,秦淮如悄悄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李厂长,有脏衣服要洗吗?”
李东放下资料,微笑着婉拒。
“不用麻烦了,在外面洗太费事。”
秦淮如失落地垂下眼睛,她本想借这个机会拉近与李东的距离,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沮丧。
李东见状,立刻改口:
“不过,你要是愿意帮我洗也行!”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衣服是干净的就可以。”
秦淮如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好啊!这样我就能多帮上你的忙了!”
李东笑了笑,又继续埋头看起资料。
他逐渐意识到秦淮如就在身旁,这份存在令他的心绪舒缓下来。
秦淮如正专心翻检李东的衣柜,细致挑选需要浆洗的衣物。
李东坐在一旁,含笑注视着她。
她轻手轻起一叠衬衫,认真端详每件的色泽与料子。
拣出几件放在一旁,又继续翻找。
忽然,她拈起一件墨渍斑斑的白衬衫,不由蹙起眉头。
厂长,这件衫子污得厉害,我试试能否洗净?
秦淮如迟疑地问道。
李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试试无妨。
秦淮如执起那件脏衣。
她轻揉着墨渍处,在湿毛巾上蘸了些皂沫,开始细心搓洗。
纤指在素白布料上游走,宛若在浸透墨香的宣纸上运笔。
李东默然凝望着秦淮如的动作。
待她将衬衫仔细漂净,又用清水涤过,墨迹渐褪处重现原本的洁白。
她满意地抬起头,绽开明灿笑颜。
厂长,瞧这衫子还能洗净呢!
秦淮如不无得意地说道。
李东含笑颔首。
甚好,待晾干了我试穿看看。
他忽觉时光流逝。
淮如,可曾用过饭?他温声相询。
秦淮如摇首。
尚未。
李东起身往灶间取来个馒头。
且先垫垫饥。他笑着递与秦淮如。
她感激地接过馒头,浅笑道:
多谢厂长。眸中漾着暖意。
她小口品尝着馒头,暖意在唇齿间漫开。
这份体贴关怀令她既感动又温暖。
厂长,我还有些事要料理,夜里去地窖寻您。
秦淮如轻声细语。
李东点头应允。
“好,我等你!”
他的笑容里满是对她的支持与理解。
夜色渐深,李东走进了地窖。
这地方有些偏僻,却是秦淮如常来的秘密角落。
地窖里一片漆黑,压抑感悄然袭来。
他环顾四周,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李东微微一怔,转过身,看见秦淮如站在那里,眼中闪着微光。
她轻声说道:
“李东,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语气温柔似水。
“别多想,我对你没什么感情,明白吗?”李东语气冷淡。
“我知道。但能像现在这样,我就很知足了。”
“你比傻柱和许大茂都要好得多。”
秦淮如浅浅一笑。
那一夜,悄然无声。
后来,秦淮如竟提出要与李东结婚。
李东当即拒绝。
她眼中顿时闪过失落与伤痛,脸上的光彩也黯淡下去。
尽管早有预料,可听到他的回答,秦淮如依然心如刀割。
难怪师兄的修为远超师父。
五日后,一行人抵达任家镇。
“林奇,几天不见,越发精神了?这是刚从外头回来?”
“那是,我哪天不精神!”
“这是我师叔麻麻地,还有两位师弟,办完事刚回。来两条鱼,新鲜的。”
“哎呀,街坊邻居,给什么钱!拿去拿去!”
“不行不行,不付钱师父要骂的。”
“那……好吧……”
众人只见林奇买菜,摊主竟恨不得把整筐都塞给他。麻麻地师徒看得瞠目结舌——这人气,未免太惊人。
林奇担心义庄未备饭菜,索性多买了些食材带回。
“师父,我回来了。”
回到义庄,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他 ** 而入,打开大门,放三人进来。
“师父不在,大概是出门办事了,先歇会儿吧。”
“阿豪、阿强,你们会做饭吗?”
“会!我们会!”
阿豪和阿强照顾麻麻地久了,做饭虽算不上拿手,但也不成问题。
只是饭菜味道 ** 。
好歹能填饱肚子,总比饿着强。
“你们去厨房做吧,就在那边。”
林奇随手指了指方向,把做饭的事交给两人。
“顺便给我留一份,放一边,我晚点回房吃。”
他不愿和麻麻地同桌,那股邋遢劲儿实在让人反胃。
除非麻麻地改掉那些恶心习惯,否则林奇宁愿独食。
“哦……”
阿豪和阿强心知肚明,师父又被嫌弃了。
可他们自己也看不下去,只是不敢说出口。
谁能在吃饭时看着一个人边抓饭边抠脚、挖鼻、掏耳、挠屁股还能吃得下?
林奇瞥了一眼坐在院中无所事事的麻麻地,懒得理会。
他转身走进祠堂,搬出一堆纸钱。
之前请五鬼助阵捉僵尸,如今得还愿。
纸钱混着杂物,在院中点燃焚烧。
麻麻地看着直抽眼角。
这得花多少钱!
简直败家。
饭后林奇洗了个澡,便回房睡觉。
五天奔波,终于能安心休息。
他的体魄远超常人,甚至胜过多数修士。
但这不代表他不需要休养。
他修行方式特殊——五六天不睡,一睡便是一整天。
不知过了多久。
“你瞧瞧你,抠脚挖耳,鼻涕横飞,还好意思收徒弟?就你这点本事,不怕害人?”
迷糊间,林奇听见师父怒斥的声音。
夹杂着四目道长和家乐的劝解,还有麻麻地不服气的顶嘴。
不用睁眼也知道,师父终于对师叔忍无可忍,爆发了。
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睁开眼,天已漆黑。
打个哈欠,穿衣出门,院子里正上演一场好戏。
九叔正在痛骂麻麻地。
麻麻地满脸不忿。
四目道长来回拉架,头都快转晕了。
湫生和文材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阿豪和阿强尴尬至极,恨不得钻进地缝。
“林九,别摆你那臭架子!你以为我稀罕来你这儿?”
“师兄,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四目道长焦头烂额。
一边按住九叔,一边拽着麻麻地。
两位长辈吵架,小辈们只能沉默旁观。
“怎么了这是。”
林奇踱步到湫生背后,开口问道。
湫生回头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吃饭时吵起来的,咱们这位师叔可真行,把师父气得跳脚。”
“还有更绝的呢,以后你自会明白。”
林奇轻笑两声,除非能跟麻麻地同流合污,或者干脆忍气吞声,否则谁也受不住那套做派。
“对了,你们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按林奇原本的打算,音乐僵尸一解决,鬼婴和害任大龙的女佣这两条线也该收尾了。
谁知事与愿违。
任大龙压根没来九叔这儿求助。
“大概是剧情时间和现实时间流速不一样……”
林奇低声琢磨。
“你嘟囔什么呢?”九叔回头问。
“没什么,就是祝您前女友长命百岁。”林奇随口应付。
九叔正被麻麻地气得头晕脑胀,没听出话里的讽刺,只挥手催促:“别在这儿晃悠了,回来就赶紧去给祖师爷上香!”
“遵命,师父。”
林奇应得干脆,动作熟练地上香祭拜。
可刚进祠堂,他就注意到旁边木架上摆着一个个孩童模样的泥偶。
这不是供着的灵婴吗?怎么全搬出来了?
莫非……新僵尸先生的剧情才刚开始?
林奇退出祠堂,走到院中,坐在九叔身旁问道:“师父,那些灵婴怎么都拿出来了?”
“还能因为谁?就这两个 ** !”
提到这事,九叔火气又上来了,举起藤条直指湫生和文材。
刚收拾完师弟麻麻地,转头又要教训徒弟!
两人吓得连忙后退,生怕挨上一下。
“偷懒不说,竟敢让灵婴替他们折纸钱!再把这些东西留在家里,迟早闹得鸡飞狗跳!”
“我打算过几天,把它们全送到你师姑那儿去。”
你们俩真是出息了,连这种东西都敢动,服了,真服了!
原来这一切的起因,竟是这两人偷懒惹出来的祸。
林奇冲湫生和文材竖起大拇指,羞得两人恨不得钻地缝。
他们不过是图省事罢了,结果被师父追着打了好几顿。
“行了,不说了。你们师兄弟也有话要讲,我先去歇着。”
九叔放下藤条,揉了揉肩膀。上了年纪, ** 病总爱犯。
人一走,湫生和文材同时松了口气,顾不上地面脏污,一屁股坐下休息。
这段时间林奇不在,两人被九叔折腾得够呛。
“我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连灵婴都敢使唤,小心哪天它们找上门来,缠你一辈子!”
抓鬼驱邪,林奇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灵婴这种东西,算了吧。
再累他也不碰那玩意,搞不好倒楣的是自己。
湫生一脸苦相:“我们也不想,可师父说事情没做完不准去看戏,我们也急得很。”
“师兄,难得有机会看戏,真的不想错过。”文材继续装可怜。
林奇挥手打断,没好气地瞪他们:“少来!懒就懒,还扯什么看戏!”
“听好了,要是不想将来跟自己的儿女反目成仇,就别碰那些东西!不管灵婴还是恶婴,都带着浓重怨气,真缠上了,有你们受的。”
“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敢了!”
湫生和文材连忙举手发誓,赌咒再也不敢招惹那些小祖宗。
谁还记得之前差点被九叔**的事……想想都后怕。
这还差不多。
林奇收起脸色,懒洋洋地靠回藤椅,晒着太阳问道:“对了,你们答应给什么东西没有?”
请灵婴不是白请的,这些小东西就跟小鬼一样,有求必应就得付出代价,像他以前请鬼镇僵尸,也得给回报。
“一篮鸡蛋。”
“一篮顶多五十文,给了没?没给的话,小心遭报复。”
鬼和人不同,最恨被 ** 。一旦失信,倒霉的就是你。
还好他们没许诺太多,只是一篮鸡蛋,价格不高。
可当林奇问起是否归还时,湫生和文材竟齐刷刷摇头。
**!
“你们钱呢?”文材就算了,也就那样。
可湫生已经筑基,能做法事挣钱,九叔一直有分酬劳,难道全花光了?
“带小玉去看戏,用完了。”
“行,那就等着被灵婴找上门吧,我不管。”
“师兄!你忍心见死不救?”
两人立刻扑上来拉住他衣角,眼神巴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就差挤出几滴眼泪来助兴。
“滚开!我才不碰这麻烦事!钱你们自己想办法,我没有,有也不给!”
林奇甩开他们,转身就走。
这种钱不能出,跟帮人逛窑子有什么区别?
花钱的人,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师兄,是借,不是要!”
湫生赶紧拍了文材一下,急忙改口:“我们是向师兄借钱,不是讨钱!”
“噢——早说借钱,吓我一跳。一个大洋,还的时候三个,多的两个算利息。”
灵婴会不会报复?
说实话,林奇根本不在乎。
小场面罢了。
但他凭什么要替湫生和文材顶罪?
两个混账,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成天惹是生非。
闯了祸就指望别人善后?
门都没有!
好在还有折中之法——钱不能给,但可以借。
借出去,就成了他们自己的债。
再收些利息,让他们尝尝挣钱的辛苦,看以后还敢不敢胡来。
林奇才不信,看场戏能花掉十多个大洋。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去看戏,分明是钻窑子去了!
“别忘了买菜回来!”
揣着一个大洋,买完一篮鸡蛋还能剩一半。
湫生和文材分了余钱,乐呵呵地出门去了。
谁知刚走到半路,九叔突然出现。
得,剩下的钱全搭进去不说,还得倒贴!
两人脸都绿了,差点哭出来。
“师父,凡事不该一味包庇,该让他们自己承担才是。”
林奇站在九叔身后,望着湫生和文材的背影,轻轻摇头。
九叔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为师何尝不想放手?可每个师父心里都有难言之隐,有说不出的苦处!”
这些,林奇都懂。
他拍拍九叔肩膀,宽慰道:“没事师父,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们吃点亏长记性就行。他们不是爱钱吗?往后您正好用钱管住他们。”
“哦?怎么说?”
九叔狐疑地看着他。
林奇咧嘴一笑,开始设局:“等他们回来,您就和他们算账。帮了多少工,该得多少钱,一笔笔列清楚。做错事扣钱,偷懒训练也扣钱。我就不信,为了保住那点零花,他们还能不积极?”
……
“怪了,谁在背后说我?”
路上的湫生和文材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哪知道林奇早已挖好深坑,只等他们一头栽进来。
“你说的有理,可以试试!”
傍晚,湫生和文材终于回来。
除了鸡蛋和菜,还省下点钱买了茶叶孝敬九叔。
九叔挺满意。
饭后,他留下众人,拿出账本,准备算账。
一听要算账,两人顿时兴奋起来。
以往的钱师父都代管,从不给到手里。
这次总算能拿到现钱了吧?
2
“嗯,先还你师兄三个大洋,每人扣一块五。”
“某年某月某日,打坏人家东西,赔了一块大洋。”
这叫算账?
分明是挨个扣钱!
九叔一条条列出湫生和文材的过错,两人顿时目瞪口呆。
还指望分钱?
看这情形,不被打就算万幸了。
“算下来,每人剩三块零三十文,三块整的我留下,零头给你们。”
账算完,九叔大方地把零碎给了他们。
攥着那点铜板,湫生几乎要哭出来。
“师父,做错事怎么还要扣钱?”
“是师父,攒点钱多难,不能这么扣!”文材连忙附和。
九叔一瞪眼:“我攒钱更难!管你们吃喝拉撒,年节买衣买礼给零花,扣点钱怎么了?以后再偷懒惹事,照扣不误!”
湫生和文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九叔得意地夹着账本走了。
林奇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别盯着我,自己也有三十文零花呢!”
湫生苦着脸装可怜:“师兄,你这么阔绰,借点呗!”
“我的钱可要留着娶老婆!如今娶个有钱的姑娘多难,搞不好还被人说是靠女人养的!”
“为了师兄我的清誉,你们还好意思打我主意?”
这话竟让人无法反驳。
回到房里,林奇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
连隔壁的箐箐也跟着轻笑出声。
刚才九叔算账时她也在,这招实在太妙,唬得湫生和文材团团转,实在好笑。
……
一夜平静。
次日清晨,天未亮,林奇起身如厕。
见湫生和文材已在院中练拳,显然已练了一阵,汗流浃背,仍在拼命。
“两位师弟起得早,不歇会儿?”
“不!”
文材咬牙坚持,没多言语。
湫生举着石制哑铃高喊:“我要练功!我最爱练功!谁也别拦我!”
“那加油,我支持你们。”
林奇笑着摇头,回去吃了早饭。
湫生和文材匆匆赶往祠堂画符,毫不耽搁。
九叔又惊又喜。
没想到金钱真能治住这两个家伙!
自己怎早没想到这一招?
真是失策,太失策了。
为免扣钱,为得奖赏,两人彻底拼了!
从前练功需人盯着,如今自觉到谁都拦不住。
“有活来了,谁跟我走?”
九叔晃了晃桃木剑。
林奇朝湫生和文材招呼一声。
自林奇归来,九叔便宣布要歇一阵子。
每次有买卖,林奇都会带湫生出门,让文材留在家中看守。
不过往后得轮换着来,不能总这样。
九叔虽未明说,但林奇知道,师父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
“我!”
“抓鬼捉妖这种事,当然我去!文材你在家守着。”
湫生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在文材开口前把他堵了回去。
林奇默不作声,只在一旁看着两人争执。
不知湫生低声说了什么,文材竟点了点头,答应留下。
“那我们走吧。”
既然人选定了,林奇也不再多言。
带着湫生,两人便离开了义庄。
望着两个徒弟远去的背影,九叔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悠悠道:“今天天气不错。”
“师兄,这次是什么活?”
这类差事,湫生早已熟悉。
至少在林奇看来,和湫生搭伙还算顺手。
“抓僵尸,顺便帮他们看块坟地。”
“抓僵尸还顺便看地?”
“山村村长请了个三流术士来选吉日迁坟,结果出了岔子。”
“那术士当场暴毙,村里没办法,才找到咱们义庄。”
“那没问题!我和师兄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小意思。”
“谁给你的自信?”
林奇几乎脱口而出。
术法不精,只会害人害己。
就像那个三流术士,本事不够偏要逞强,硬生生把一场迁坟办成了祸事。
山村离任家镇几十里路,走上一整天才能抵达。
“师弟,你说这些人怎么总爱找些不入流的术士?钱花了,人也死了,真出大事了才想起来求救。”
“这有什么奇怪的?没遇上僵尸之前,谁能看得出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哪个年代都不缺装神弄鬼之徒。
而那些骗人的人,最后往往把自己骗进棺材。
有些术士连符纸都画不完整,竟敢自称天师,招摇撞骗。
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师”二字有多重。
随便捏个响亮名号,就开始收钱办事。
“再说了,我们要吃饭,难道骗子就不吃饭?”
这年头的人,比后世淳朴得多,见识也少,容易轻信。
上当受骗的,数都数不清。
这话实在没法反驳。
师弟一时语塞。
“来了来了!”
山村的村民早已齐聚村口,生怕错过时辰。
见到林奇和湫生的身影,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道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都是那个黑心骗子,害得我们全村不得安宁!”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嚷个不停,林奇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抬手高声喊道:“都别吵了!安静一下!村长在哪儿?”
这种时候多说无益,找主事的人才最要紧。
毕竟这事,也是因村长家迁坟才惹出来的麻烦。
“大家静一静!”
村长拄着拐杖慢慢走来。
声音虽不高,人群却立刻安静下来。
显然,他在村里威信极重。
“老朽便是山村的村长,两位道长不如先喝口茶,再详谈不迟。”
“茶就不必了。”林奇摆手打断,“天快黑了,赶紧带我去看看那处地,顺便把前后经过说一遍。”
“越早处理僵尸,村子就越早安宁。”
“好!两位道长果真爽快!”村长点头应下,“狗蛋、狗崽,你们兄弟几个带人陪两位道长上山走一趟。”
起初他还对林奇和湫生的年轻心存疑虑,怕他们经验不足。
可林奇这番干脆利落的做派,让他顿时放下心来。
想起先前那个招摇撞骗的术士,光会耍嘴皮子,吃香喝辣不说,还把事情彻底搞砸——
村长脸色阴沉,心中懊悔不已。
这年头起名字还真是随性得离谱。
狗蛋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个叫狗崽的。
“两位道长,请这边走。”狗蛋领在前头。
狗崽吆喝了几名村中青年,一同随行上山。
“道长您不知道,咱们全村都被那骗子坑惨了!吃喝全由村里供着,结果倒好,惹出这么个祸事……”
“唉!”
一路上狗蛋不断叹气,林奇也渐渐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山村要迁祖坟,便请风水先生选址。
哪知混进来个江湖骗子,装模作样一番后,带着村民折腾了好几天,才定下这块地。
谁料挖开之后,竟冒出一头僵尸,当场咬死了那三流术士,其余人吓得四散奔逃,连门都不敢出。
万幸的是,那僵尸并未离开坟地伤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道长,到了,就在前面。”
天色渐暗,众人抵达坟地。
除了林奇和湫生,其他人全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林奇也不强求,只道:“你们留在原地,不用跟上来,我过去看看。”
天光尚未尽逝,还不至于惊动僵尸。
地上堆着新翻的泥土, ** 是个深坑。
坑底横着一口近乎朽烂的棺材,四周既无石碑,也无标记。
“师兄,僵尸就在里面?”
“嗯。”林奇点头。
取出罗盘,林奇先依据坟地的风水格局推演一番,随即运转灵力,双目微凝,仔细探查。
跟九叔学艺多时,堪舆之术早已熟稔于心。
“僵尸还在棺中,不过天未全黑,它尚不敢出,棺盖也难以撼动。”
“湫生,把墨网捆紧,直接烧了它。”
活活烧死僵尸,林奇从不手软。
趁着夜色未临,你躲在里面是吧?那就别怪我放火烧棺。
四周散落着不少枯枝,正合用。
林奇与湫生对视一眼,嘴角微扬,默契十足。
墨网缠牢,镇尸符贴稳,柴堆高高垒起。
林奇甩出一张引火符,火焰腾空而起,戏,正式开场。
远处山村,村民们伸长脖子张望,满心好奇。
可视线被山势遮挡,再怎么踮脚也看不真切。
只能依稀瞧见林奇和湫生在坑里忙活,扔了一堆木头进去,随后——
“轰!”
引火符瞬间点燃木材,连同棺材一同烧了起来。
那棺虽朽烂,内里却积聚浓重尸气,正是引火最佳之物。
烈焰升腾,林奇立刻察觉棺材轻微震动——里面的僵尸,醒了。
似乎挣扎欲出。
“咚!”
棺盖猛然一震,几根燃烧的木头被掀飞。
火势却越烧越旺。
“咚!咚!”
当火焰吞噬大半棺身,僵尸终于暴起!
“轰”地一声,棺盖被彻底掀开,一道黑影猛地从火中跃出!
“嗷——!”
那僵尸浑身是火,衣衫头发尽数燃起,宛如火人般嘶吼着跳出。
“哎哟我的娘! * !”
村民们哪见过这阵仗,顿时惊叫四散。
若非林奇和湫生仍立坑上,他们怕是扭头就逃,根本不敢停留。
“看我的!”
湫生大喝一声,飞身一脚,将刚跳出的僵尸踹回火海。
僵尸重重跌入烈焰之中。
正面硬拼,湫生未必敢。
可趁它病要它命,这种事他最在行!
焦臭味弥漫开来,混杂着僵尸愤怒的咆哮。
寻常僵尸,纵无符咒法器,只要手段得当,一把火照样能将其烧成灰烬。
凄厉哀嚎响彻山腰。
夜幕低垂,阴风渐起,令人毛骨悚然。
便是林奇自己,也不由心头发紧。
妈的,太瘆人了。
早知道干脆一剑穿心,利落了事。
“滚回去!”
起初还觉得有些意思,但越往后看越觉得心里发毛。
一道雷光骤然闪现,精准击中僵已的双目。
thunder 一声巨响,原本在火焰边摇曳舞动的僵尸应声倒地。
“嗯,这具僵尸不简单,阴气值估计有上百。”
差不多相当于精英级别的存在。
“快烧了吧,我去打听下那倒霉术士的尸首在哪儿,别真让他尸变了才好。”
后续的事便交给湫生处理。
林奇转身朝村民们走去。
“之前被僵尸咬伤的那个术士, ** 现在在哪?”
“道长,他就是个骗子!”
人虽已死,但在林奇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