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肖瀚的怒火，李古拍了拍他的肩头：
“淡定，淡定。”
“淡定个屁！老子在审讯室里边也就忍着了，出来还不让我骂两声。”
“之前的几个女孩，他们也是将人虐待后以此取乐。听听，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
“还跟老子扯什么他们后来都给钱了，说什么那些女孩拿了钱就当是原谅他们了。”
“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就是仗着小，以为就算说了也没大事吗。”
“还有那个19的，还他娘的给我整出一个精神鉴定书来了。我信他才有鬼，这一看就是家里知道这孩子总惹事，给弄了张护身符。”
“他们要脸吗？操！”
“真当老子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这么好骗？”
“李古，你去打申请，给那小兔崽子重新做鉴定。”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再治不了这小子，那我干脆就别干了！”
……
肖瀚在办公室里面一顿骂，最后连李古都不管他了。
骂吧骂吧，骂出来痛快，省得憋在心里憋出毛病。
李古这么想着，电脑上的申请资料也已经填完了。
肖瀚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帮王八蛋，就是缺治。
他们自己造的孽，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案子查到这基本可以结案了。
几个嫌疑人都招了，现场也指认了，细节也都没问题。
其中最小的一个男孩也招认，说徐婉脖子上这一下是他捏的。
肖瀚他们甚至还找到了两个从前被几人虐待过的姑娘。
只是这两人似乎都很害怕这些人，并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配合指控。
苦口婆心地又劝了几次，肖瀚还从郑常那把李竹这位女警借了过去，但沟通下来后，两个姑娘还是选择了退缩。
“李警官，您不要来找我了，我现在学上的好好的，您是想让我被人指指点点吗？”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放过我吧。”
“他们这些人有钱有权，我要是真把他们儿子送进去，以后怎么可能还有好日子过，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是个高中生，我又有什么错……”
“总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走吧。”
那天李竹坐在车里，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临到下车时，李竹也不知是问肖瀚还是问自己。
“如果这种事落在我们身上的话，我们又会做怎样的选择呢？”
肖瀚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天他的话也很少，只是在下午的时候难得给家里通了个电话。
“媳妇，我朋友不是开了一家武馆嘛，送咱们闺女去报名吧。”
肖瀚媳妇都纳闷了：
“哎？你不是说想让咱们闺女香香软软的吗，还说小姑娘就得学舞蹈这些。咱们闺女都求你几回了，想让你带她学武你都不同意，怎么又改主意了？”
肖瀚能说什么？他现在就想自己打自己的脸。
“咳咳，我这不是想着咱们闺女喜欢嘛，那就去学。”
肖瀚这边才一说完，就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自己女儿的欢呼声。
“好耶！爸爸终于同意喽！”
“妈妈，明天咱们就去报名 ，可不能让我爸爸反悔。”
电话挂断，肖瀚在楼下抽了根烟，这才回去继续工作。
对于女孩们的逃避， 肖瀚他们没有办法。
虽然很遗憾，但这是个人的选择，他们也强求不得。
这事查到这里应该也能算结束了。
但肖瀚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这些人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没有交待清楚。
肖瀚在调整了一下心态后，找到了小刘法医。
他想问问现场的血迹都核对了吗，有没有其他未涉案人员的痕迹。
小刘法医抚了抚眼睛：
“刚好我也正要去找您。”
“现场能找到的血迹都比对过了，和这几个嫌疑人能对上，还有就是逝者的，没有别的血迹。”
听到这里，肖瀚以为自己真的多想了。
但小刘法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挠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不过我对比了徐婉的颈部伤痕，我感觉不大对。”
几个嫌疑人对于所犯事实供认不讳，同时他们也指认出，最后掐了徐婉脖子的是一个叫王安的15岁男孩。
“我比对过王安的手，他的手掌偏短胖，按压下的淤青绝对不是现在的这个形状。”
“我给出的意见，这个最后掐住她的脖子的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因为有了怀疑，小刘法医又仔细检查了徐婉的遗体自己身上的衣物。
然后就让她找到了一颗小小的碎钻。
徐婉遇害时穿的上衣，有一个由许多亮片组成的小熊图案。
这颗碎钻就是小刘法医是从两个两片的夹层里找到的。
“我让人帮忙看过了，是真钻。按形状看，这种碎钻通常都是镶嵌在某种饰品上做点缀的。”
“以徐婉的财力，这不是她能消费的产品。所以这件东西的归属，应该就是在场的其他人中的。”
“我观察过几名嫌疑人，他们身上没有佩戴饰品。”
“抱歉，我目前得出的结论，也只有这些了。”
小刘法医的结论，给了肖瀚一些信心。
虽然只有一颗小小的碎钻，但肖瀚还是把案子按下来没有提交到检方。
他再次提审了王安，说出的话也简单明了。
“十五岁，已经到了可以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但同时也是受保护法保护的年龄。”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一条人命，如果证实你确实杀了人，你牢底坐串是跑不了的。但如果只是从犯，按你这情况，估计待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
“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肖瀚说到这里，又似不经意地提起：
“不过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是吧？”
“你爸妈到时尽心培养他就行了，你早点晚点的出去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哈。”
“上次你妈还跟我夸了半天你弟弟，说他年年都是年级前十，真是前途无量啊。”
一直低头着的王安，在听到这里时眼神猛然一暗。
原来父母劝自己应下这事，只是为了给弟弟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