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光四射，没有奇迹发生。
坩埚里，静静地躺着一块不规则的、鸡蛋大小的疙瘩，通体闪烁着一种冷硬的银灰色光泽。
“这……这是什么？”
有人颤抖着问。
“一块铁？还是铅？”
“看着不像啊……”
技术科长老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面如死灰。
他拨开人群，疯了一样扑了过去。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一把抓起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金属疙瘩，那独特的密度和沉甸甸的质感，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是……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高纯度……锗……这密度，这质感……是真的……”
他的声音，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钟。
下一秒，整个废料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幕！
“天啊！成功了！”
“真的炼出来了！从石头里炼出宝贝了！”
“林总工牛逼！！！”
所有人都疯了！
工人们冲上去，把那三个一开始还不情不愿的技术员高高抛向空中。
李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冲过来紧紧握住林晚柠的手，嘴里只会重复两个字：“好样的！好样的！”
林晚柠站在人群的中央，脸上沾着灰，工作服上也全是污渍。
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她抬起头，看向人群外同样带着几分震撼的陆凛，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看，我的世界里，从不存在“不可能”这三个字
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废料场的天空。
李厂长激动得老脸通红，他紧紧攥着林晚柠沾满灰尘的手，像是握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璞玉，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在泛白。
“好样的！好样的！林晚柠同志，你……你为我们红星厂立了大功！”
他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
瘫坐在地的技术科长老王，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回过神来。
他看着手心里那块沉甸甸的、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金属，又抬头看了看被工人们簇拥在中心，神情却依旧平静的林晚柠。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色，仿佛她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平静，比任何嚣张的炫耀都更让老王感到无地自容。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厂长办公室里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讽，想起了自己立下的“磕头认错”的毒誓。
一张老脸，瞬间从死灰变成了猪肝色。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林晚柠面前。
“扑通！”
老王双膝一软，竟真的要跪下去！
林晚柠眉头微蹙，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大礼。
“王科长，这是做什么？”
“我……”老王涨红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磕头就不必了。”林晚柠的声音淡淡的，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的赌注，我记得。现在，我需要你和你的两个兵。”
就在这时，李厂长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地盖过了所有嘈杂！
“都安静！安静一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他身上。
李厂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激昂：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红星机械厂，正式成立‘红星一号’特别项目组！专门负责‘锗’材料的后续提纯和研发工作！”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李厂长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晚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项目组组长，兼任总工程师，由林晚柠同志担任！”
“总……总工程师？”
“我的天！直接就是总工？”
“她才多大啊？二十出头吧？”
人群彻底炸了！
总工程师！这在等级森严的国营大厂里，是无数技术人员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巅峰！
林晚柠，一个进厂不到几个月的女工，一步登天！
还没等众人从这个重磅消息中回过神来，李厂长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林总工的待遇，连升三级！工资比照厂长级别发放！即刻起，分配厂里观景楼最好的那栋独栋小楼！另外，配专车！”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疯狂的奖励给砸蒙了。
工资堪比厂长？住独栋小楼？还配专车？
这哪里是奖励，这简直是把林晚柠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人群外围，陆凛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插在裤袋里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她会成功。
但他没想到，她的成功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势不可挡。
她正在以一种他都感到心惊的速度，聚集起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
老王和他带来的那两个技术员，此刻已经完全没了脾气。
他们走到林晚柠面前，再也没有了半分不情愿和阴阳怪气。
三人“啪”的一声并拢双腿，站得笔直，朝着林晚柠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林总工，请指示！”
声音洪亮，充满了羞愧，也充满了被绝对实力折服后的敬畏。
林晚柠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明天早上八点，项目组第一次会议。你们三个，把所有关于熔炼、提纯、化学反应的资料都带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权威。
“是！林总工！”三人齐声应道。
……
搬进那栋被厂里人称为“将军楼”的独栋小楼时，刘淑芬和林元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红砖墙，琉璃瓦，两层楼，带一个小小的独立院子。
屋里的桌椅板凳，床铺被褥，全都是厂里新发的。
刘淑芬摸着崭新的雕花床沿，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
“妈，哭什么，这是好事。”林晚柠递过去一张手帕。
“妈是高兴，是高兴……”刘淑芬抹着眼泪，看着自己如今出息得不像话的女儿，骄傲得心口发烫。
林元朗更是兴奋地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神采。
厂里为林晚柠举办的庆功大会，声势浩大。
李厂长亲自主持，把她夸成了一朵花，一个能带领红星厂走向辉煌的“将星”。
轮到林晚柠上台发言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听听这位新晋的传奇总工会说些什么。
林晚柠走到话筒前，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激动、崇拜、羡慕、嫉妒的脸，只说了一句话。
“这只是开始。”
说完，她便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平静地走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