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青青傲娇哼了一声, “你种我的,那我也种你的。”
她飞起来就往绿绿的地,冲了过去。
“你敢!”绿绿急道,赶忙飞过去拦着青青。
梵音: “……”
她们一个逃一个追,就这样浪费了大半天时间。
一天过去了,到了晚上,梵音坐在床上吸收灵气。
红红好似因为感知她是同类,便对她格外亲近。
这会儿扇着小翅膀飞到跟前,歪头瞧她闭着眼的模样,“花花。”
梵音睁开眼睛看她。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石头,红红忽然觉得她眼睛好大啊,比她的头还大, “你是什么花啊?巨型花吗?”
她以为花精灵都跟她差不多大,花花这么大,肯定本体花也很大。
不等梵音回答,她还问了一直想问的,“你为什么也要吃东西?我们精灵不需要吃东西的呀?”
梵音: “…………”
精灵和妖精是一个概念吗?
她对着红红疑惑的目光,吸了口气, “喜欢吃。”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吃了?胡萝卜不好吃吗?云云可喜欢吃了。”
梵音: “…………”
废话,他是兔子啊。
红红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些: “你不喜欢云云吗?怎么不去找他玩?总是一个人。”
梵音眼神移到红红脸上,“因为我要种菜。”
红红一听,觉得也是,花花每天都种菜呢,可卖力了。
她又想问什么,眼皮却有点沉沉的,到睡觉时间了。
于是她打着哈欠,边飞边说:“我要去睡觉啦,困啦,晚安。”
“花花。”
梵音听到花花这两个字,表情有点皲裂。
听了两个多月,还是不习惯。
尤其是想到她们给她取名字的时刻,现在回想都觉得惊悚。
还好的是,她们还不算熟。
她们这些小精灵就喜欢给人取昵称,否则一个帮她取一个,她要疯的。
她记得,绿绿叫她绿慢慢,偏爱把自己的绿字冠在头前,因为觉得梵音又慢又懒。
红红喊她花花,因为梵音本体是朵花。
而青青喊她水月镜花。
水?月?镜?花?!
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瞳孔都放大了,都傻了。
还好最后定花花了,她忽然觉得这个也没那么难听啊。
梵音自我安慰地深吸口气,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按了许久,思绪突然飘到了燕凌身上。
她有点好奇,若是燕凌,她们这些小精灵,会给他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幸灾乐祸的笑溢上眼底,眉梢眼角都染着点看好戏的雀跃。
……
“燕子,燕子。”绿绿的大嗓门传遍整个田地。
燕凌扔胡萝卜种子的手一顿。
梵音视线划过燕凌僵硬的身躯,忙偏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花花,你怎么了?”红红见梵音有点奇怪,便飘在她面前好奇问。
这话落进燕凌耳里,他耳尖直接就红了,又窘又有点薄怒,瞪了梵音一眼,眼底泛着点尴尬。
“没事。”梵音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继续往土里丢种子。
“燕子,你怎么总丢不准啊,这么大的洞都丢不准啊?”绿绿又继续说,满是埋怨,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眼睛长歪了不成?”绿绿怀疑地飞到燕凌面前,仔细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大的洞哎。”
燕凌的耳尖红得更甚,被绿绿噎得哑口无言,偏头避开绿绿凑过来的视线。
梵音在一旁听着,指尖的种子差点捏滑,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也抖得更厉害了。
绿绿见燕凌不说话,绕着他的脑袋飞了两圈,“燕子,你倒是说话呀。”
燕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窘迫,泄愤似的往土洞里丢了颗种子,准头奇准。
就是不跟绿绿说话,有点生闷气的意思。
人小鬼大的绿绿,愣是把燕凌这个小侯爷噎得没脾气。
还有……
燕凌感觉到梵音身上的笑意,觉得脸都丢光了,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他更是埋着头不敢看人了,机械地捏着种子往土洞弹,一丢一个准。
唯独耳朵越来越红,像是要滴血一样,心头罕见地生出后悔的情绪。
若……若是他当时没扑过去抱住梵音,是不是就不会带到这来……
哎,要疯了……
天知道,当他躺了三个多月后,一醒来,说要他种胡萝卜还能接受。
更离谱的是三只小精灵天天围着他喊燕子燕子,那个青青更离谱,还叫他燕过留毛??
这是谁创的成语?
他读书十几年,都没看到过,简直是惊悚。
燕过留毛,这传出去,他燕小侯爷还怎么见人?
???
燕凌气死了,夕阳的余晖散在身上,都像火气。
可远处坐在房前的椅子上的云锦,心里倒有另一番滋味。
他手里拿着根胡萝卜慢慢啃着,目光落向田埂间这闹哄哄的一幕。
别说,这人一多,还是挺热闹的。
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到体内有股澎湃的气息在疯狂涌动。
眼神一沉,咬了半截的胡萝卜掉落在地上。
没有想到,竟比他预想的早。
视线越过田埂,落在偷着笑的梵音身上。
一阵微风吹过,似是夹杂着其他什么味道。
梵音嘴角的笑滞住了,她抿直唇,慢慢直起身,望向远处的夕阳。
然后再看向房子的方向,空空的椅子轻轻摇动,掉落地上的胡萝卜被风吹动,滚了两圈,沾上一点灰尘。
“花花,怎么了?”红红瞧她神色不对,又飘过来歪头问。
不等梵音说话,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青青飞了过来。
她睡过头了。
“红红,你怎么不叫我?”她生气地撅着嘴巴道。
红红正在解释,青青余光扫见自己土里的动静,突然大叫一声, “绿绿,你又抢我的地。”
“啊!!我生气了。”她扇着翅膀,气鼓鼓朝绿绿冲了过去,瞬间又闹成一团。
“……”
晚上亥时,寂静无声,小精灵们已经睡着了。
梵音罕见地没有在房间,她坐在门口的长椅子上,仰头看星星。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梵音并没有什么反应。
灰色衣袍坐落在梵音身旁,过了好一会,他们都没有说话。
“原来,种胡萝卜也挺累的,不如书中所写。”燕凌终是开口了,带着劳作后的疲倦,还有些柔和。
梵音嗯了一声,眼神落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
燕凌侧眸看向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睫尖。
他喉间轻滚,终是问出那句话:“你记得我,是吗?”
“六年前,那个四四方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