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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降噪合金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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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正月十五刚过,长春的气温还在零下二十度徘徊。陆文婷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十几本德文、俄文、中文的技术资料,手边的笔记本已经记了半本。

她的改进小组成立两周了,进展却近乎为零。

问题出在基础理论上。德国人给的技术资料很全,全到每一颗螺丝的扭矩都有标准,但从不解释为什么是这个标准。为什么缸径要设计成81毫米而不是80毫米?为什么压缩比是9.0而不是9.5?为什么进气道是这个角度而不是那个角度?

“这是经过计算和试验得出的最优解。”德国专家施耐德总是这样回答,“你们照着做就行了。”

照着做,能生产出合格的发动机,但永远不知道背后的原理。不知道原理,就谈不上改进,更谈不上创新。

陆文婷需要理论,需要那些德国人赖以计算和试验的基础公式、数学模型、设计准则。但这些,德国人不给。

“这是我们的核心技术,”施耐德说得直白,“转让协议里不包括这些。”

改进小组的年轻技术员们有些泄气。他们白天在车间跟班,晚上在图书馆查资料,但找到的都是些零散的知识点,串不成体系。

“陆工,要不咱们别想什么改进了,”一个叫小李的技术员说,“能把德国技术吃透,原样生产出来,就不错了。咱们厂以前搞的发动机,跟人家这水平,差着二十年呢。”

“二十年,”陆文婷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等我们吃透,人家的新技术又出来了,还是差二十年。那这技术引进,有什么意义?”

小李不说话了。

陆文婷合上德文资料,从包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暗红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用俄文写着“技术笔记 1963-1968”。

这是父亲留下的。

父亲陆振华,苏联留学归来的航空发动机专家,文革中受冲击,1975年郁郁而终。临终前,把这本笔记交给了女儿:“文婷,这里面有些东西,可能有用。等以后,等以后……”

陆文婷翻开笔记。纸张已经发黄,但父亲的钢笔字依然清晰。大多是俄文,夹杂着中文注释。有公式,有草图,有计算过程,有试验记录。

她翻到中间一页,停下了。

这页的标题是“叶片振动与噪音控制”。父亲详细记录了一种涡轮叶片的设计方法,如何通过改变叶型、调整安装角、优化材料,来降低振动和噪音。笔记的空白处,还有父亲用红笔写的一行小字:“此项技术可用于潜艇螺旋桨降噪,海军某所曾咨询。”

潜艇螺旋桨降噪?

陆文婷心里一动。发动机的噪音,主要来自进排气、燃烧、机械振动。如果能把叶片降噪的技术移植到发动机上,是不是能降低噪音,提高舒适性?

她继续往后翻。又看到一页,标题是“高温合金的蠕变性能研究”。父亲记录了多种高温合金在不同温度、不同应力下的蠕变数据,分析了组织结构和性能的关系。空白处的批注是:“航空发动机叶片材料,关键在高温持久强度。”

发动机的活塞、缸体、缸盖,不也需要耐高温、高强度吗?

陆文婷的心跳加快了。父亲的笔记,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门。一扇从航空到汽车,从军用技术到民用转化的门。

但还不够。父亲的研究是基于航空发动机,汽车发动机虽然原理相通,但工况不同,要求不同。她需要更多的数据,更系统的理论。

“小李,”陆文婷抬起头,“你去资料室,把咱们厂历年来所有的发动机试验报告都找来。不光是成功的,失败的也要。特别是那些因为噪音大、振动大而报废的,我要看。”

“都找来?那得几百份呢。”

“几百份也要。”陆文婷说,“还有,去市图书馆,省图书馆,找所有关于发动机振动、噪音、热力学的中文资料。外文的也要,德文、英文、俄文,只要是讲这个的,都借来。”

“陆工,这工作量……”

“我知道很大,”陆文婷看着他,“但我们必须做。德国人不给我们理论,我们就自己建理论。用我们自己的试验数据,用我们自己的计算,结合前人的研究,一点一点地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小李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我这就去。”小李转身走了。

陆文婷重新翻开父亲的笔记,拿起笔,开始抄录那些公式和图表。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她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那些发黄的纸页和褪色的墨迹里。

父亲去世十年了。这十年,中国的工业走过了很长的路,但也失去了很多。像父亲这样的专家,有的走了,有的老了,有的转行了。他们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很多都散失了,被遗忘了。

她要找回来。不仅是为了改进这台发动机,更是为了把断裂的链条重新接上。

赵红英是半夜接到电话的。

“赵厂长,出事了!”电话那头是老张,声音急得变了调,“咱们供的那批发动机支架,全被退货了!”

“什么?”赵红英一下子坐起来,“怎么回事?”

“长春那边说,尺寸超差,装不上去。三家配件厂,全退了!”

赵红英头皮一炸。三家配件厂,是她这次在长春学习的“徒弟”,都采用了她的“关键点控制法”。这才一个月,怎么就出这么大的问题?

“原因查清了吗?”

“初步看,是卡尺的问题。”老张说,“咱们统一买的卡尺,精度不够。工人量着合格,实际上超差了。长春那边用的是德国进口的卡尺,一量就露馅了。”

赵红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卡尺,最基础的量具,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卡尺会出问题。

“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从长春到那三家配件厂所在的县城,五百公里。赵红英叫上司机,连夜出发。天还没亮,车就上了国道。路况不好,坑坑洼洼,车颠得厉害。赵红英睡不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卡尺是统一采购的,从省城的量具店买的,说是国营厂出的,精度0.02毫米,符合国标。但德国卡尺的精度是0.01毫米,差了一倍。这一倍的差距,在发动机装配上,就是装得上和装不上的区别。

更深层的问题是,她的“关键点控制法”建立在测量准确的基础上。如果量具不准,那所有的记录、所有的控制,都是假的。工人们再认真,也是白费劲。

天亮了,车还在国道上颠簸。赵红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也灰蒙蒙的。

到第一家配件厂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厂长老周蹲在厂门口抽烟,脚下一地的烟头。

“赵厂长,”老周站起来,眼睛通红,“我对不起你。你教的办法,我没用好。”

“别说这个,”赵红英摆摆手,“先看货。”

仓库里,堆着上百个发动机支架。赵红英拿起一个,用自己带来的德国卡尺量。孔距,标准是200毫米正负0.1毫米。她量的结果是200.15毫米,超差了0.05毫米。用厂里的卡尺量,正好是200.0毫米。

“你看,”老周苦笑,“咱们的卡尺,把超差的量成合格的。德国人的卡尺,一量一个准。”

“卡尺谁买的?”

“我亲自去省城买的,国营店,有发票。”老周拿出发票,“说是正规厂出的,精度达标。”

赵红英接过发票看。厂家是“哈尔滨量具厂”,老牌国营厂。按理说,不该出这种问题。

“剩下的卡尺呢?”

“在车间,工人们用着呢。”

赵红英到车间,把所有卡尺收上来,一共二十把。她用德国卡尺作基准,一一比对。结果让人心凉:二十把卡尺,没有一把是准的。误差最小的0.03毫米,最大的0.08毫米。平均误差0.05毫米。

0.05毫米,比头发丝还细,但在精密装配上,就是天堑。

“咱们被骗了,”老周咬牙,“肯定是假货,或者次品。”

“先别下结论,”赵红英说,“你把卡尺装箱,我带回长春,找专业的检测机构检测。如果是假货,咱们找厂家,找工商。如果是次品,咱们要求退货。”

“那这批货怎么办?”

“全部返工。”赵红英说,“用德国卡尺重新量,超差的,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报废。损失,咱们三家一起扛。”

“一起扛?”老周瞪大眼,“赵厂长,这可不是小数目。一家损失就几万块,三家加起来十几万。咱们小厂,扛不起啊。”

“扛不起也得扛,”赵红英看着他,“信誉比钱重要。咱们这次把货退了,把问题解决了,长春那边还会给咱们订单。要是推诿扯皮,以后就别想在这行混了。”

老周沉默了。他蹲下来,又点上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

“行,听你的。但赵厂长,你得帮我们想想办法。这次是卡尺,下次万一是别的呢?咱们这些小厂,买不起德国设备,请不起德国专家,怎么跟大厂比质量?”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赵红英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关键点控制法”是个好办法,但需要基础支撑。准确的量具,合格的工装,规范的工艺,这些都得有钱。小厂最缺的,就是钱。

“我想想办法,”赵红英说,“你们先返工,我回长春。一个星期内,我给你答复。”

沈雪梅的医保改革,遇到了第一起医疗事故。

病人是个老钳工,姓陈,在车间干了三十年,有高血压。那天上夜班,突然头晕,被工友送到厂医院。值班医生检查后,开了降压药,让他回家休息。陈师傅回到家,夜里突发脑溢血,送市医院抢救,人没了。

家属不干了。他们认为,厂医院误诊,延误了治疗,要医院负责,要厂里负责。更关键的是,陈师傅的医疗费用,按新政策,家属要承担10%。人没了,还要自己掏钱,家属情绪激动,在医院门口拉起了横幅。

“庸医害人!还我父亲!”

“医院改革,改出人命!”

“沈雪梅,出来给个说法!”

沈雪梅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陈师傅的老伴坐在地上哭,儿女们拉着横幅,工友们围了一圈,议论纷纷。

“沈大夫,怎么办?”医务科长老王急得团团转,“要不,咱们先答应他们的要求,医疗费全免,再给点补偿,把事情压下去?”

“压下去,然后呢?”沈雪梅转过身,“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怎么办?都赔钱?医院赔得起吗?厂里赔得起吗?”

“可这样闹下去,影响不好啊。上面知道了,要追责的。”

“追责就追责,”沈雪梅说,“但责任要分清。是医院的责任,医院担。不是医院的责任,不能担。”

“可家属不这么想啊。人是在咱们这儿看的病,回家出的事,咱们脱不了干系。”

沈雪梅坐下来,翻开病历。陈师傅的就诊记录很清楚:主诉头晕,血压160/100,心电图正常,医生开了硝苯地平,嘱咐回家休息,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处理符合规范。

“值班医生是谁?”

“小刘,刘大夫。”

“叫他来。”

刘大夫来了,脸色苍白。他刚工作三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沈院长,我……我都是按规范处理的。陈师傅的症状不重,血压虽然高,但没到危险值。我让他回家休息,有不适及时就诊,这没错啊。”

“你是没错,”沈雪梅说,“但家属不理解。他们觉得,病人来看病,你就该治好。没治好,就是你的错。”

“那怎么办?”

“我去跟他们说。”沈雪梅站起身。

“沈院长,你不能去!”老王拦住她,“家属情绪激动,你去有危险。”

“我是院长,我不去谁去?”沈雪梅推开他的手,下了楼。

楼下,人群看到沈雪梅出来,一下子围了上来。

“沈雪梅!你还我父亲!”

“你们医院草菅人命!”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沈雪梅走到陈师傅老伴面前,蹲下身:“大娘,您别坐地上,凉。起来,咱们到屋里说。”

陈大娘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我不起来!我就要在这儿!我要让大家评评理!我老伴在你们这儿看的病,回家就没了!你们是什么医院?是阎王殿!”

“大娘,陈师傅的病历我看了。刘大夫的处理,符合规范。陈师傅的脑溢血,是突发的,谁也无法预测。就是在市医院,也未必能抢救过来。”

“你胡说!要不是你们误诊,我父亲能死吗?”

“我们没有误诊。”沈雪梅站起来,面对众人,“陈师傅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溢血。高血压是慢性病,需要长期控制。陈师傅平时吃药吗?定期量血压吗?戒烟限酒了吗?”

家属愣住了。

“我问过陈师傅的工友,他抽烟,喝酒,血压高了就吃两片药,不高就不吃。这样的控制,不出事是侥幸,出事是必然。”沈雪梅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医院能治病,但不能替病人生活。医生能开药,但不能替病人吃药。这次的事,医院有责任,责任在没有对慢性病患者进行系统管理。但主要责任,不在医院。”

人群安静了。陈师傅的儿女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至于费用,”沈雪梅继续说,“新政策规定,门诊费用个人承担10%。这个政策,厂职代会通过的,全厂职工都知道。陈师傅的医疗费,一共三十块钱,个人承担三块。这三块钱,我个人出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放在陈大娘手里。

“但这不代表医院有错。该医院承担的,医院一分不少。不该医院承担的,医院一分不多。这是规矩,规矩不能破。”

陈大娘看着手里的三块钱,又看看沈雪梅,突然又哭了:“我不是要钱……我是没人了……老伴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沈雪梅的眼圈也红了。她扶起陈大娘:“大娘,陈师傅是工伤吗?”

“不是,是病。”

“那厂里有抚恤金吗?”

“说有,但不多。就三个月的工资。”

沈雪梅想了想:“这样,我以医院的名义,向厂工会申请,给陈师傅申请困难补助。再组织职工捐款,能帮一点是一点。您看行吗?”

陈大娘哭着点头。

人群渐渐散了。沈雪梅回到办公室,老王跟进来,竖起大拇指:“沈院长,您今天这番话说得,在理,在情。我服了。”

“在理在情,不如在制度。”沈雪梅坐下,拿起笔,“这次的事暴露一个问题:慢性病患者的管理。光看病开药不行,得有人管,有人督促,有人教育。我想在厂医院设个‘慢病管理科’,专门管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慢性病。定期随访,定期检查,定期教育。你觉着呢?”

“好是好,可人手呢?钱呢?”

“人手,先从现有医生里抽,轮流值班。钱,我想办法。”沈雪梅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次的事,虽然过去了,但教训要记住。改革不能只改收费,更要改服务。服务好了,患者满意了,改革才能推下去。”

窗外,天阴了,又飘起了雪花。这个冬天,还很长。

深圳,刘天华的芯片公司。

成品率提到了28%,虽然还是低,但已经是巨大进步。刘天华很高兴,请工程师们吃饭。饭桌上,大家互相敬酒,说着豪言壮语。

“照这个速度,再过三个月,成品率能到40%!”

“40%就赚钱了!日本人的芯片卖十块,咱们卖八块,抢他市场!”

“对!抢他市场!”

刘天华也喝得有点多,脸红红的,眼里有光。他想起了十年前,在东北的工厂里,和齐铁军一起拆东德机床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连数控系统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们能做芯片了。

手机响了。是秘书小陈,声音有点抖:“刘总,有您的快递,日本来的。”

“日本来的?”刘天华一愣,“谁寄的?”

“不知道,信封上全是日文。我拆开看了,是……是律师函。”

刘天华的酒醒了一半。他回到公司,拆开快递。果然是律师函,日本东京一家律师事务所发的,代表“日本半导体技术协会”,指控刘天华的公司侵犯了他们的三项专利。

专利号、专利名称、专利内容,写得清清楚楚。刘天华看不懂日文,但附的中文翻译很明白:他做的液晶驱动芯片,使用的制造工艺,侵犯了日本企业的专利。

“咱们侵权了?”刘天华问总工程师老吴。

老吴拿着律师函,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可能……可能真的侵权了。”老吴说,“咱们的工艺,是从台湾工程师那儿学的。台湾工程师,是从日本公司跳槽过来的。他带来的技术,很可能是日本公司的专利。”

“那怎么办?”

“要么给专利费,要么改工艺。”老吴说,“给专利费,成本就上去了,咱们的价格优势就没了。改工艺,得重新研发,少说半年,成品率还得重新爬坡。”

刘天华瘫在椅子上。半年,他等不起。市场不等人,客户不等人。他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有了订单,有了希望,一纸律师函,全完了。

“刘总,还有个更麻烦的,”小陈小声说,“律师函上说,如果我们不停止侵权,不赔偿损失,他们就在中国法院起诉我们。而且,他们已经通知了海关,如果我们出口侵权产品,海关可以查扣。”

刘天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专利战,他听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日本人怎么知道咱们侵权了?”

“可能是台湾工程师……”老吴说,“也可能是咱们的产品流入市场,被他们发现了。芯片这东西,一分析,就知道用的什么工艺。”

刘天华沉默了。他看着桌上那几片小小的芯片,指甲盖大小,却凝聚了他全部的心血。三百多万的投入,三个月的努力,几十号人的日夜奋战,就换来这个?

不,他不甘心。

“老吴,”他抬起头,“如果咱们改工艺,绕开这些专利,有可能吗?”

“有是有,但难。”老吴说,“专利这东西,就像一个笼子。日本人在关键路径上布满了专利,你要绕过去,得走很远的路,可能绕到最后,发现成本更高,性能更差。”

“那如果咱们自己研发新工艺呢?”

“那更难。咱们的工程师,做工艺优化还行,做全新工艺,没那个能力。而且研发投入巨大,时间漫长,咱们等不起。”

刘天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高楼林立,灯火辉煌。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创造奇迹。但他现在,觉得这奇迹离他那么远。

“先别声张,”他说,“稳住工程师,继续生产。专利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能想什么办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了齐铁军。齐铁军在德国,跟德国人谈判,引进技术,也遇到过专利问题。他是怎么解决的?

刘天华拿起电话,拨了长春的号码。

齐铁军接到国防科工委的邀请函时,正在为专利的事发愁。汉斯·施密特的信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一年零十个月,要完成技术消化并启动改进,时间太紧,压力太大。

邀请函是红色的,很正式。邀请他参加“军转民技术对接会”,地点在北京。会议的目的是推动军用技术向民用转化,促进军民结合。

齐铁军本来不想去。厂里的事太多,改进小组刚成立,陆文婷那边进展缓慢,德国专家那边沟通不畅,他走不开。

但邀请函下面附了一份技术清单,让他改变了主意。

清单上列了几十项可转化的军用技术,其中一项引起了他的注意:“潜艇螺旋桨降噪合金及制造工艺”。

潜艇螺旋桨降噪?

他想起了陆文婷父亲的笔记,想起了那些关于叶片振动和噪音控制的记录。如果能把这项技术用在汽车发动机上,降低发动机噪音,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卖点。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项中国自主研发的技术,不受德国专利限制。如果引进成功,他们就有了自己的“独门秘籍”,可以在专利到期后,快速推出改进型。

齐铁军决定去。

会议在北京西郊的一个宾馆举行。会场不大,人也不多,但气氛很严肃。参会的有军方代表,有军工企业,也有像齐铁军这样的民用企业代表。

技术介绍开始。一项项军用技术被展示:航空材料、雷达技术、通信技术、导航技术……齐铁军听得认真,但心里想的是那项降噪合金。

轮到这项技术了。介绍人是海军某研究所的王工程师,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这项技术,我们研究了十五年。”王工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张复杂的图表,“潜艇螺旋桨,在水下高速旋转,会产生空泡,空泡破裂产生噪音。这个噪音,是潜艇被发现的元凶。我们的任务,就是降低这个噪音。”

他详细讲解了合金的配方、熔炼工艺、热处理工艺、加工工艺。齐铁军虽然不完全懂,但能听出其中的门道:这是一种高强度的铜合金,通过特殊的微观结构设计,改变了材料的振动特性,从而降低了噪音。

“这项技术,我们申请了专利,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王工说,“现在,我们希望这项技术能在民用领域发挥作用。比如,大型船舶的螺旋桨,水轮机的叶片,甚至……风扇的叶片。”

会场里有人笑了。王工也笑了:“别笑,真的。我们做过试验,用这种合金做的风扇叶片,噪音能降低5分贝。5分贝,对潜艇来说,是生死之别。对老百姓来说,是睡个好觉。”

齐铁军举起手:“王工,这项技术,可以用在汽车发动机上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汽车发动机?”王工想了想,“原理上可以。发动机的噪音,主要来自机械振动。如果能把这种合金用在关键部件上,比如曲轴、连杆、活塞,应该能降低噪音。但具体效果,需要试验。”

“如果我想引进这项技术,需要什么条件?”

“条件不高,”王工说,“但有个要求:必须用于国产汽车。我们这项技术,是为了提升国产装备的水平。如果用来给外国车配套,那不行。”

“我就是做国产车的。”齐铁军说,“我们在长春,和德国合作生产发动机。但我想做自己的发动机,用中国的技术。”

王工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有这个心,很好。但我要提醒你,军用技术转民用,不容易。成本高,工艺复杂,质量控制严格。你确定要?”

“我确定。”

散会后,齐铁军找到王工,详细聊了聊。王工很热情,答应提供技术资料,派技术员指导,甚至可以把一些非核心的工艺直接转让。

“但有个问题,”王工说,“这种合金需要专门的熔炼设备,热处理设备。你们有吗?”

“没有,”齐铁军如实说,“但我们可以建。”

“那要投资,不小。”

“投资不怕,只要技术有前景。”

王工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合金的基本资料,你先看看。如果觉得可行,咱们再谈细节。”

齐铁军接过资料,沉甸甸的。他翻开,第一页是合金的性能参数:抗拉强度、屈服强度、延伸率、疲劳极限……每一项都远远超过现有的发动机材料。

他的心怦怦直跳。如果这种合金真的能用,那他们的发动机,将在噪音、振动、寿命等方面,全面超越德国原装。

但问题也显而易见:成本。这种合金的主要成分是铜、镍、锰,都是贵金属。初步估算,用这种合金做发动机,成本要增加30%以上。

30%,在汽车行业,是致命的。消费者不会为降低一点噪音,多花30%的钱。

除非,能把成本降下来。

怎么降?优化配方?改进工艺?规模化生产?还是……找更便宜的材料替代?

齐铁军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一条路。一条绕开德国专利,自主创新的路。

他收好资料,走出宾馆。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但在他眼里,却透着光。

回到长春,他连夜召开改进小组会议。陆文婷、几个年轻技术员,还有从德国请来的材料专家施密特博士——汉斯的堂弟,专攻材料。

齐铁军把资料摊在桌上:“大家看看这个。”

陆文婷第一个拿起资料。她看得很仔细,越看眼睛越亮。“这种合金的振动阻尼特性,正好针对发动机的主要振动频率。如果用在曲轴上,能大幅降低二阶振动,这是发动机噪音的主要来源。”

“但成本太高,”施密特博士摇头,“铜含量超过60%,镍10%,这太贵了。而且加工困难,需要特种机床。”

“能不能用其他材料替代?”一个年轻技术员问,“比如,用便宜的合金做基体,表面涂覆这种材料?”

“涂层会脱落,”施密特说,“发动机运行中,涂层脱落,后果是灾难性的。”

“那如果只用在关键部位呢?”陆文婷说,“比如,只用在曲轴的主轴承颈上,那是最容易产生振动的地方。用量少,成本增加有限。”

“但效果也会打折扣。”

“有折扣也比没有强。”齐铁军说,“我们先做试验,用这种合金做几个曲轴,装到发动机上,测试效果。如果效果好,再想办法降成本。如果效果不好,那就放弃,不亏。”

“试验要钱,”施密特提醒,“这种合金,一公斤就要几百块。做一个曲轴,要几十公斤。加上加工费,试验费,要几万块。”

“几万块,我们出得起。”齐铁军说,“关键是,要不要做这个试验?”

大家沉默。几万块,对个人来说是巨款,对一个年产值几千万的大厂来说,不算什么。但关键是方向。如果方向错了,几万块就打了水漂。如果方向对了,那带来的价值,可能是几百万,几千万。

“我同意做。”陆文婷第一个举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不试,永远不知道行不行。”

“我也同意。”年轻技术员小李说。

“我保留意见,”施密特说,“但既然你们决定做,我会尽力提供技术支持。”

“好,”齐铁军拍板,“那就做。文婷,你负责技术,施密特博士协助。钱的事,我来解决。”

散会后,陆文婷留下来,看着齐铁军:“齐工,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专利的事,改进的事,现在又加上合金的事。这么多事,您扛得住吗?”

齐铁军笑了笑:“扛不住也得扛。文婷,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的汽车工业,还在引进,还在消化,还在追赶。最怕我们的孩子长大了,开的还是外国车,用的还是外国技术。最怕有一天,我们这代人老了,回顾一生,发现我们只是把外国人的东西,在中国又做了一遍。”

陆文婷沉默了。她想起父亲,那个在苏联学成归来,想为中国造飞机发动机,却最终郁郁而终的工程师。父亲最怕的,大概也是这个。

“所以我们得试,”齐铁军说,“试错了,无非是浪费点钱。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窗外,夜深了。厂区的路灯亮着,车间里还有机器声。这个国家,有很多人没睡。他们在实验室,在办公室,在车间,在尝试,在摸索,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路很难,但有路,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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