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海风拂过岛礁，发出呜呜的低鸣。远处那艘碧海阁的巡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未曾发现这片岛礁后隐匿的五艘快船。
第二天清晨，船队继续南下。
越往南，海面上的船只越来越多。有挂着碧海阁旗号的商船，有在岛屿间穿梭的渔船，也有挂着不明旗帜的中型快船。林阳命令船队避开主要航道，沿着岛礁之间的隐蔽水道潜行。
第三天午后，苏晚棠站在船头，忽然抬手示意停船。
“前面。”她压低声音，手指着西南方向，“看到那座岛了吗？”
林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海面尽头有一座狭长形的岛屿，岛上覆盖着茂密的热带丛林，看似平平无奇。但岛屿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蓝色，仿佛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线。
“碧落群岛的外围屏障。”苏晚棠取出海图对照，“岛上有灵力阵法的痕迹，应该是碧海阁设的第一道防线。绕过这座岛，往东南走三十里，就是碧落群岛的核心区域。”
林阳以神魂之力感知那座岛屿，果然发现岛上布有隐蔽的警戒阵法，至少有十几名修士在岛上轮值。
“绕过去。”林阳下令。
船队转向东南，在岛礁之间迂回前行。当天傍晚，一座庞大的群岛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碧落群岛——大大小小数十座岛屿星罗棋布地散落在海面上，岛与岛之间以灵力构筑的浮桥相连，隐约可见来往的船只和修士。群岛中央最大的一座岛屿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通体以珊瑚和灵玉建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蓝光。
碧海阁总部。
林阳将船队藏在群岛外围一处隐蔽的天然港湾中，五艘船用灵力屏障完全遮蔽。他站在岸边的高处，以神魂之力小心地探查群岛内部的灵力分布。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神魂境至少五人。”林阳沉声道，“其中一人，气息很强。至少是神魂境巅峰。”
苏晚棠眉头紧锁：“五个神魂境，加上数以百计的金丹修士。正面打，打不过。”
林阳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群岛中央那座蓝光闪烁的建筑群上。苍狼剑在他背后轻轻嗡鸣，器灵传来一道意念：“蓬莱岛的禁制……我能感应到。在碧落群岛正下方，海底深处。”
“海底？”林阳低声重复。
苏晚棠转头看他：“怎么了？”
林阳望着深蓝色的海面，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蓬莱岛的入口，可能在海底。”他转头看向苏晚棠，眼中暗金光芒闪烁，“我们不走上面。我们走下面。”
林阳的决定一出，苏晚棠没有立刻反驳。她盯着漆黑的海面看了很久，海风把她的马尾吹得左右摇晃。
“海底。”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像是在质疑，更像是在思考可行性，“蓬莱岛的入口在海底，这个推测有几成把握？”
“苍狼剑灵不会感应错。”林阳将苍狼剑从背后取下，横在身前。暗金铭文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剑灵说，蓬莱岛的禁制气息从海底深处渗上来。碧落群岛中央那座岛的正下方，水深至少百丈。禁制应该在海底某处裂隙之中。”
苏晚棠从怀中取出海图，借着月光辨认了片刻，指着碧落群岛中央岛屿的南侧：“这里，海图上标注的是一片暗礁区，水深骤降。本地渔民管那地方叫‘鬼渊’，据说常年有暗流和旋涡，渔船都不敢靠近。”
“鬼渊。”林阳看着海图上那片空白区域，沉声道，“碧海阁在岛上布防严密，海上封锁线也密不透风。但海底，他们未必能顾及。如果我们从鬼渊下潜，找到海底裂隙，或许能绕过碧海阁的全部防线，直接摸到蓬莱岛入口。”
苏晚棠收起海图，抬头看他：“暗流、旋涡、未知的海底地形。再加上碧海阁可能布设在海底的暗桩。这一趟下去，凶险不比暗河小。”
“我知道。”林阳握住她的手，“所以我要你留在船上。我带两个人下去探路，摸清情况再——”
“林阳。”苏晚棠打断他，语气平静，“你忘了我是哪里长大的？”
林阳一顿。
“我十岁之前生活在船上，六岁就会潜水摸鱼，八岁能在暗流里游个来回。”苏晚棠将腰间的短刃紧了紧，“南海的水性，我比你熟。你要下鬼渊，我带路。”
林阳看着她，月光下那张脸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但有一条——感觉不对立刻上浮，不许逞强。”
“这话我原样还给你。”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第二天入夜，船队驶出隐蔽港湾，借着夜色向碧落群岛中央岛屿的南侧缓缓靠近。五艘快船全部熄灯熄火，只靠船桨悄无声息地划动。海面上倒映着群岛的灯火，星星点点，却照不透中央岛屿南侧那片幽暗的海域。
鬼渊。
海面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墨蓝色，连月光都照不进去。船队停在鬼渊外围百丈处，苏晚棠以竹篙试了试水深，竹篙没顶都没有触底。
“至少两百丈。”她收回竹篙，面色凝重，“普通人潜到一半就没命了。金丹境修士勉强能撑，神魂境才有把握下到底。”
林阳转身看向随行的四名精锐水手。这四人是古明月从玄天城水师中挑选出来的，都是金丹中期修为，水性极佳。但下鬼渊，他们撑不住。
“你们留在船上。”林阳下令，“看好船，若天亮之前我们没有回来，立刻返回玄天城报信。”
四名水手领命。
林阳和苏晚棠各自换上一身贴身的鲛皮水靠，这种水靠以南海异兽的皮膜制成，入水不湿，能维持体温，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水下灵压。苏晚棠又从行囊中取出两枚避水珠，递给林阳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