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坐在角落里，捧着空碗，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他的目光从铁岳的豪爽到韩立的斯文，从古明月的清冷到苏晚棠的温柔，最后落在林阳身上。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浅，像是生平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不错。
三天后，玄天城北门。
苏晚棠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整装待发的四人一马。林阳骑在苍狼剑所化的暗金巨狼背上，身后是铁岳、韩立和古明月。林影则跟在队伍最后，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北地战马。
“林影。”苏晚棠从城楼上走下来，走到林影的马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他，“里面是几件厚衣服，北境极寒，多穿点。”
林影接过布包，愣愣地看着苏晚棠。
苏晚棠冲他笑了笑：“你哥说你怕冷。我特意让城里的裁缝赶制的。”
林影低头看着布包，嘴唇抿了抿，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嫂子。”
苏晚棠的脸腾地红了，林阳在巨狼背上轻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铁岳哈哈大笑，韩立低头推眼镜掩饰笑意，古明月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但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走吧。”林阳拍了拍巨狼的脖子，“天黑之前要越过苍狼岭北麓，再往北就没有官道了。”
苏晚棠退后两步，仰头看着骑在巨狼背上的林阳。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映得很淡。
“林阳。”她喊了一声。
林阳低头看她。
苏晚棠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朝他轻轻挥了挥。千言万语，都在那个挥手的弧度里。
林阳朝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苍狼剑所化的巨狼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四蹄踏地，朝着北方疾驰而去。铁岳、韩立、古明月和林影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苍狼岭北麓的茫茫林海之中。
苏晚棠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最后一道身影被山峦遮挡。她转身，望向城内，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柔软被沉稳取代。
“关闭城门，加固城防。”她对身边的副将下令，“从今日起，玄天城进入戒备状态。所有进出人员，一律严查。”
副将领命而去。苏晚棠登上城楼，站在最高处，望向北方。
“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来。”她轻声说完，转身走入城楼之中。
北境极寒之地，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凶险。
林阳一行五人越过了苍狼岭北麓后，官道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荒原，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随着不断向北，气温骤降，铁岳的胡茬上结了霜，韩立的眼镜片被冻得模糊不清。
“这鬼地方。”铁岳裹紧皮裘，骂骂咧咧，“冷得老子锤子都快握不住了。”
林阳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暗金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勉强抵御着严寒。苍狼剑在他腰间不断嗡鸣，剑灵传来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前方有东西。”林阳忽然勒住巨狼，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荒原尽头，一道巨大的冰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远古巨人劈出的一刀。冰墙高逾百丈，延绵不知多远，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惨白的日光。冰墙之下，有一个巨大的拱形入口，入口两侧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衣守卫。
“至少五百人。”韩立快速评估，“而且入口两侧的冰壁上有灵力波动，应该是阵法。”
古明月眯起眼睛：“拱门上方有铭文。那不是普通的阵法，是远古遗迹自带的守护禁制。沈玄宸的人只是借用了它，没有能力完全掌控。”
林阳盯着那道拱门，忽然感觉到苍狼剑传来一道清晰的意念——门后有东西在召唤它。与苍狼剑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古老。
“林影。”林阳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弟，“你曾经被关在类似的茧中，你能感知到里面有没有子体培育的气息？”
林影闭眼感知了片刻，睁开眼时脸色发白：“有。而且比枯骨谷的规模大十倍。里面至少有上万枚光茧。”
铁岳倒吸一口冷气：“上万枚？沈玄宸那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批量制造神魂境。”韩立的声音带着冷意，“如果上万枚光茧同时激活，那就是上万名神魂境修士。足以横扫整个天下。”
林阳握紧苍狼剑，暗金色的眸子在寒风中亮得惊人。
“那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翻身跃下巨狼，苍狼剑入手，剑身暗金铭文全数亮起，“铁岳、韩立、明月，你们三个负责清理入口守卫。林影，你跟我进去，找到培育核心。”
“五百守卫，三个神魂境中期加上一个神魂境初期的古明月——”铁岳咧嘴一笑，巨锤在手中转了一圈，“够打。”
“速战速决。”林阳话音落下，苍狼剑猛然挥出。
一道暗金色的剑芒划破寒风，如雷霆般劈向冰墙下的守卫群。剑芒所过之处，黑衣守卫如稻草般被掀飞。铁岳狂吼一声，巨锤抡圆了冲入敌阵，每一锤下去便是数人被砸飞。韩立双手结印，冰墙两侧的积雪忽然崩塌，化作雪崩将数十名守卫掩埋。古明月如幽灵般在敌阵中穿梭，匕首寒光连闪，无人能挡。
林阳和林影并肩冲向拱门。两兄弟的身影一左一右，一个用剑，一个用拳，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拱门深处的冰壁忽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冰壁内部传来，带着震惊和愤怒：“林阳！你竟敢追到这里来！”
林阳抬头，看见拱门上方浮现出一张虚幻的脸。那张脸他从未见过，但气息与沈玄宸如出一辙。
“沈玄宸的师父。”林影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我在茧中的时候听过他的声音。他是总坛真正的创立者，沈玄宸只是他的弟子之一。”
林阳瞳孔猛缩：“真正的创立者？”
“沈玄宸只是明面上的教主。”林影继续道，“这个老东西藏在北境冰原之下已经超过百年，沈玄宸培育的所有子体，最终都是献祭给他的。他才是总坛真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