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接过通讯石攥在左手掌心，右手重新按上透灵石壁。他闭上眼，丹田中的金色核体开始以更高的频率释放共振波动，一波又一波地透过石壁传入祭坛内部。
母体表面的符文再次开始闪烁，这一次比方才更强烈，金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符文交织碰撞，在祭坛穹顶的晶石映照下形成一片迷离的光晕。四角的守卫纷纷抬头注视中央台座，其中两人开始朝台座方向迈步。
苏晚棠盯着祭坛内部的一举一动，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心跳快得她能听见自己耳膜里的搏动声。
母体的符文运转越来越滞涩，那些原本流畅旋转的金色符文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卡顿和错位。台座周围的暗紫色阵纹开始不稳定地抖动，有几道已经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继续。”苏晚棠压着声音，“三十息了。守卫在靠近台座，但还没拉警报。”
林阳的额角渗出细汗，丹田中的金色核体全力输出的状态下，经脉开始传来酸胀感。他咬牙维持着共振频率，左手掌心中的通讯石依然冰凉而安静。
又过了二十息。母体的符文已经乱成了一团，原本稳定的暗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台座上方的空间出现了极细微的扭曲波纹，那是空间稳定性开始下降的征兆。
就在这时，通讯石猛地跳动了一下。
苏晚棠的脸色骤变：“警报！有人在祭坛内部发了通讯信号！”
林阳猛然收回右手，透灵石壁后的母体失去了共振来源，符文慢慢稳定下来，但那阵紊乱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干扰——台座周围的阵纹有三处已经彻底断裂，短时间内无法自动修复。
“走！”苏晚棠一把抓住林阳的手臂，朝观察室的窄门冲去。
两人刚冲出窄门踏上石阶，身后祭坛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石阶上方的走廊里已经亮起了无数火把的光芒。
林阳边跑边把通讯石塞回给苏晚棠，右手抽出短刃：“正面出不去了，有没有别的出口？”
苏晚棠咬着牙：“观察室后面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往排水渠的暗河段。但那条通道的入口在祭坛外墙内部，需要从观察室另一侧的暗门进去。”
“带路！”
两人转身冲回观察室，苏晚棠在透灵石壁右侧的墙壁上摸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用力一推，石板向内翻转，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林阳侧身挤入，苏晚棠紧随其后，石板在他们身后合拢的瞬间，观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窄缝后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石裂隙，向下倾斜，地面湿滑。两人摸黑向下攀爬，上方传来守卫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但裂隙的分岔太多，追兵一时无法确定他们钻进了哪条。
爬了约莫百息，裂隙底部出现了熟悉的潮湿空气和水声——暗河段到了。
林阳和苏晚棠从暗河段的出口钻出来时，总坛东侧护墙方向正传来一阵接一阵的轰鸣声。铁岳的大锤砸在石墙上的动静，隔着半座总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铁岳动手了。”林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沿着排水渠方向快速朝外跑，“往排水渠出口走，韩立和苏挽霜在仓储区外围等我们。”
苏晚棠紧随其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从排水渠缝隙中钻出，回到东侧护墙外的荒滩上。夜色中，仓储区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墙头上奔跑。铁岳的大嗓门被风送过来，含混不清但气势十足：“再来一锤——！开门不开？！”
古明月的灵力波动在不远处有规律地闪动了三下，那是事先约定的汇合信号。林阳拉着苏晚棠朝那个方向跑，穿过一片矮灌木丛，看到古明月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后面，手里握着一柄短剑，正警惕地观察着总坛方向的动静。
“林阳！”古明月看到他们跑来，松了口气，“铁岳那边砸开了东侧护墙的一道缺口，引了至少四名洞玄守卫追出来。周远和刘衡正在带他们往苍狼岭深处绕，铁岳还在缺口处堵着，说要再砸两下才过瘾。”
“让他撤。”林阳喘匀了气，“祭坛内部的警报已经响了，教主随时可能派人增援东侧护墙。我们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全部撤出总坛范围。”
古明月立刻掏出一枚传讯灵符捏碎，一道无形的灵力波纹朝东侧护墙方向扩散出去。数十息后，铁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来了来了——！跑路跑路——！”
他扛着大锤从夜色中冲出来，身后跟着周远和刘衡，三人脸上都挂着灰，但没见明显的伤。铁岳跑到林阳面前一停，喘着粗气问：“咋样？成了没？”
“成了。母体被我干扰了六十息，阵纹断了三处。短时间之内他们修复不了。”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边呢？”
“砸开了一道口子，引了四个人追出来。周远在缺口处留了一枚延迟爆裂符，等他们追出来的时候炸了，把那道口子又炸塌了一大半。他们想追也得先清理碎石。”
古明月看了一眼总坛方向，果然有几处火光正在朝东侧护墙聚集，但被那道塌方的缺口堵住了去路，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有效的追击阵型。
“所有人往东南方向撤，绕开苍狼岭主道，走山间小路回玄天城。”林阳快速清点了人数——七个人都在，“苏晚棠，你跟苏挽霜走一起。铁岳殿后，韩立开路，明月姐居中。我来断后。”
一行人趁着夜色和混乱，沿着苍狼岭东南麓的密林小路快速撤离。总坛方向的火光和嘈杂声在身后渐渐远去，被山体和密林阻隔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夜风从北面吹来，把总坛方向的烟尘和喊声一并带走，只留下树林间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夜鸟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