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脸上那块布不是蒙面,是戴了口罩,是防止有病菌伤害病人的身体。来我们这里做手术的人,第一次都会想逃,我们已经见过太多了,只要看到神情不对,就绑了,这样才可以继续为病人治疗。”小护士说完,给隔壁床上的女人换了吊瓶。
小护士手里拿着吊瓶对着包茵茵说道,“病人家属,你们去给他买些清淡的白粥,这段时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是,我们现在出去给他买粥。”封克和包茵茵出了医馆,师显躺在床上看着上面的吊瓶,一滴滴水顺着管子通过他手背的针管流进他的身体里。
“娘亲。”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到隔壁床的女人面前。
“五月,你怎么来了?”女人问道,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小脸。
“娘亲,我在家里喂了鸡,割了猪草,我还和了面做了饼子,带过来给你吃。”五月说道。
“我家五月真棒,可以做这么多事了,是娘没用,没能留下你爹,你爹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女人说着,用手抹起了眼泪,“让你这么小就吃这么多苦。”
“娘亲不哭,五月不想要爹,爹是坏人。”五月坚强地说道。
五月说完,取出后背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两块白面饼子,“娘,你吃些饼子。”
“好。五月,这些面粉是从何而来?家里只剩下一些碎米,我们哪里吃得起白面饼子?”女人问道。
“娘,是隔壁大娘送给我面粉,我就做成了饼子。”
“她为什么要送你面粉?”
“大娘说我长得好看,又能在家里做这么多事,如果我嫁给东桥村井大,娘就有钱治病了,以后娘也不用吃那么多苦,要养着我。”
五月说完,女人脸色一白,手里的饼子掉落在被子上,“五月,你只有六岁,井大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娘就是吃糠咽野菜,也要养你成人,让你嫁给一个同龄的男子。五月,以后不准接受别人任何的东西,李大娘给你的面粉,等娘好了,娘会做工赚钱还给她。你爹抛弃了我们娘俩,可你还有娘,娘再苦再累也不会让你吃苦。五月,娘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是,娘,可我觉得你过得太苦了,如果没有我,你也许可以嫁一个好人家。”五月说道。
“五月,虽然你爹始乱终弃,这样做不好,可你却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只要你以后过得幸福,娘现在过得再苦,也觉得心里很幸福。五月,听娘的话,以后别人说让你嫁人的话,你不要理会,你说你娘不同意。”
“是,娘。娘,吃饼子。”五月把被子上的饼子拿起来递给女人。
师显看着母女,听了母女的对话,他暗想,难道这对母女是封克和包茵茵弄来演戏给他看。
因为他不承认米千千肚中的孩子,他们想让他看看,被他抛弃的母子,最终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没有钱,没有人帮衬。
封克和包茵茵想让他知道,他以后的孩子就是过这种生活,很小就要承担起家里的重担,日子会过得很苦。
封克和包茵茵二人真是好样的,他们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想对米千千负责。
包茵茵最近和米千千走得很近,难保不是米千千在包茵茵面前哭诉,她肚中的孩子没有人负责,她要独自承受养孩子的辛苦。
可恶的包茵茵,虽说,这次她和封克一起把他送到了医馆,为他医治腿伤。
可包茵茵如此多管闲事,让人心里真是太不快活了。
师显正在心里生着闷气,封克和包茵茵提着食物走了进来。
“师显,快喝点粥,你该是饿了。”
“不饿。”他们二人弄这样的一对母女过来演戏,真是用心良苦,师显觉得自己气都气饱了,哪里饿了。
“怎么不饿?”包茵茵好奇地问道,刚才他们出门买食物,师显也没阻止,如果他不饿就不会让他们出去买粥。
封克见状,笑道,“不饿就等会再吃,正好买的粥有点烫。”
封克把粥放到床头柜上,“小茵,我们先吃。”
“好。”
封克和包茵茵拿出肉饼开始吃起来,肉饼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包茵茵看到旁边一个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她笑道,“小姑娘,我买的饼子有多的,我和他吃不完,你和你娘亲也尝尝,很好吃呀。”
她说着,把两个肉饼递给五月。
“娘亲说,五月不能收别人的东西。”五月说道。
包茵茵看了一眼旁边躺在床上,脸色腊黄的女人,女人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这位大姐,我们买的东西,买多了一些,我们也不喜欢浪费粮食,小姑娘吃点肉饼子,不算什么事,我们也不图你们什么。”包茵茵说道。
女人看了一眼五月,五月看着肉饼,正用力咽口水,女人又看了一眼包茵茵手里的肉饼,她说的对,她不会因为送两个肉饼子,就让五月嫁给一个老头。
“五月,你谢谢姨姨的饼子。”女人说道。
女人示意五月过去拿肉饼子。
师显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果然,包茵茵与这对母女认识,不然怎么送肉饼子给他们吃?
五月看了看包茵茵,又看了看包茵茵手里的肉饼,接着她看到了封克,她小声附到她娘的耳边说道,“娘,我怕那个熊。”
虽然五月说话声音很小,可包茵茵和封克、师显都听到了。
封克笑道,“小姑娘,熊也有好熊和坏熊,叔叔是好熊,不吃人。”
包茵茵听罢笑了,“对,他不吃人,你看姨姨刚才与他一起出去,不是一起回来了吗?”
包茵茵说完起身,走到五月面前,把肉饼放到五月手里,她用手轻轻捏了一下五月的小脸,“好可爱,好漂亮的小姑娘。”
“谢谢姨姨。”
“不用谢。”包茵茵再次揉了揉五月的小脑袋。
五月把肉饼递给女人,“娘亲,你也吃,五月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五月说着,把肉饼放到了女人手里,拿着女人的手喂女人吃饼子。
“娘,你吃呀。”
女人咬了一口,五月问,“香吗?”
“香。”
五月也拿起饼子吃了起来。
包茵茵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心里似是涌动着某种莫名的情感,酸酸的,涩涩的。
“你喜欢?以后我们也生一个。”封克低声说道。
包茵茵脸一红,轻轻捶了封克一下,她拿起肉饼子吃了起来。
“你们俩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病人?”师显问道,二人不仅在他面前打情骂俏,辣人眼睛,还吃着肉饼子,他们是忘了他还饿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