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我们来办建房子的手续。”包义行抱拳行礼道。
“办建房子的手续，走这边，黑师爷在最左边房间里办公，你们直接进去。”衙役说道。
“有劳。”
包义行和小杰走进院子，到了最左边的房间。
里面坐着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男人身形清瘦，八子胡，三角眼，短眉，稀疏的头发似是贫瘠田地里种的粮食，长得歪歪扭扭，瘦弱得似是要被一阵风给吹倒，进门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头皮下暗红色的头皮，几根头发还极为讲究，梳理得整整齐齐，还用根黑色发带系着。
“黑师爷，在下和弟弟一起过来办理建房子手续。”包义行进屋后抱拳行礼道。
“办手续？银子带够了吗？”黑师爷轻抬眼皮，打量着进来的两人。
个子高男子身着灰色打着补丁的短袿，下穿黑色粗布裤子，脚穿一双草鞋。
短个子男子，可能是弟弟，长相清秀，身子瘦弱，似是弱不禁风，可脸晒得黢黑，身上也是穿着粗布衣服。
一看兄弟二人就是某个农户来的，这等贱民，没银子，没油水，还喜欢胡搅蛮缠，无理也想挣出几分理出来。
“黑师爷，需要办理手续的银子，我们已经攒够了，也带来了。”包义行说道。
“是哪个村的？户主叫什么名字？我先查查。”黑师爷说完，在身后书架上拿出一本册子。
“在下是石观村的村民，名叫包义行，这是我弟弟小杰。”
“石观村？那里不是流放之人待的地方吗？你们要自己建房子？”黑师爷问。
“是，黑师爷，在下准备成亲，舍妹也要成亲，家里人口增多，需要住的地方，在下便捡了石头，想建八间房子。”包义行说道。
“捡石头？捡的石头也需要交银子。八间房子，每间一千两银子，需八千两，捡的石头……罢了，就给二千两就算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们。”黑师爷说着，合上了名册说道。
“黑师爷，你说建房子，每间一千两银子，这是什么时候的规定？可有上头的批文？还有，现在还加了捡石头的钱，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孙杰大声问道，他站在旁边听着黑师爷的话，早就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封地正在建设，九皇子和九皇子妃为了百姓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天天在外面想办法赚银子，把银子运回封地，建学堂，建医馆，让百姓能过上好生活。
像黑师爷这种蛀虫，居然想压榨百姓，中饱私囊。
“哎，你这臭小子，你敢质问我？”黑师爷气得满脸通红，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直颤指着孙杰鼻子。
“黑师爷，你拿不出批文？”孙杰冷笑道。
他就知道这是黑师爷他们自己定的规矩，即使要办建房子手续，也不可能交这么贵的手续费。
“我要拿什么批文？你们办就办，不办就不准建房子！”黑师爷气得浑身直抖说道。
“我们还真建了，你拿我们怎么办？”孙杰笑道。
“小杰，少说几句。”包义行虽然也很气愤黑师爷让他们交捡石头的钱，可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能少说几句就少说几句。
“大哥，他们欺人太甚，什么地方捡石头还要交银子了？石头是他的吗？是他家的吗？”孙杰说道。
“来人，快来人，把这两个刁民赶出去。”黑师爷大声喊道。
黑师爷话音一落，走进两个衙役，其中一个衙役正是那天骑马的黑脸男子。
“你们二人敢在这里闹事？”黑脸男人怒道。
“捡石头还要交银子，你们讲理吗？”孙杰问。
“讲理？这里就是讲理的地方，来了这里，都是为了讲个理，我们老爷就是理，怎么着，你们还想反了天？”黑脸男人冷笑道。
“蒙雄，还和他们多说什么?把这两个刁民赶出去。”黑师爷生气地说道。
他们在这里吵闹，一定是没有带够银子，想大闹一场，少交点银子，这些刁民，只想少花银子多办事，世间有这等好事吗？
既然他们不交银子，那他们的房子也别想建了。
“是，黑师爷。走，你们给我滚出去。”蒙雄上前反了包义行的手臂，旁边的衙役也上前反着孙杰的手臂，孙杰反手想打掉衙役的手。
旁边包义行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被衙役押着推到府衙大门处，二人被两个衙役朝着后背各蹬了一脚，包义行和小杰被踢出了府衙。
孙杰和包义行摔在地上，他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这些黑心肠的东西，不干好事的东西，不为民办事的东西。”
孙杰骂了许久，还觉得不解气。
“小杰，我们回去，再想办法。”包义行说道，他拉着气呼呼的孙杰离开了县衙。
包义行带着小杰来到馄顿小摊，“小杰，别生气了，大哥请你吃馄顿。”
小杰跟着他们一起，在流放路上吃了不少苦，他一直默默跟着他们，时时出手帮他们，他先前应该也是某个世家子弟，可他却没有世家子弟的娇气，跟着他一起上山采药，跟着他一起下地干农活，他们赚到的第一笔银子，二两银子，包义行全都给了包元清，小杰没有任何的异议。
包义行所有的决定，小杰都默默地支持。
包括包义行每天想做的善事，小杰也是在一旁帮他一起完成。
他们一起干活，一起去学校读书学习，一起建房子，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可关系亲如兄弟。
“大哥，花那些钱做什么？”小杰说道，“回家吃饭，小茵姐做的饭很好吃。”
“小杰，上次学校的老师也说了，我们也需要时时给自己一些生活的乐趣，比如赏美景，看美人，吃美食，发现生活中种种的美好，有些不需要花钱就可以得到，有些需要花点小钱可以办到，我们现在就是花点小钱。”包义行笑道，“我们只吃一碗。”
一碗应该是不够，可只是尝尝。
以前包义行吃过很多美食，也有很多美人，穿过最好布料的衣服，可他的心却有如热锅的蚂蚁，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那些美食在他嘴里，感觉味同嚼蜡，那些美人，眼神空洞，言语乏味，那些布料，华贵又柔软，可他心焦躁得，恨不得把它们全部都剪烂。
自从被流放，一路小心翼翼保全自己的性命，吃着又干又硬的窝窝头，每天身心疲惫，惶恐不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现在每天做着善事，干着农活，采草药，赚银子，还遇到了真心待他的小丽，他感到了身心安宁。
每天一觉睡到天亮，再也没有被噩梦惊扰，再也没有被人在路上无缘无故的鄙夷，也没有被人吐过口水，说他面目可憎。
那时，他走在路上，明明没有惹到别人，却被陌生人吐了口水，还骂他长着恶人相，面目可憎，他百思不得其解，当时，他还准备把那个人打杀，他呆愣回神之际，人家已经走远离开。
他回到了家里，对着镜子看了许久，是他自己，他长相清秀，并不是歪瓜裂枣，怎么就面目可憎了？怎么就恶人相了？
现在他知道了，相由心生，恶人就会生出恶人相，让人厌恶，让人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