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死死抱住董天宝，把脸埋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宝哥，有鬼……”
董天宝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背：“不是鬼，是一缕残魂。”
“残魂也是鬼！”青青的声音闷闷的，就是不肯抬头。
虚影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她的目光从青青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董天宝脸上，一动不动。
董天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虚影忽然说话了。
“道友，你……非我界之人。”
声音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没有疑问，没有试探，而是笃定的陈述。
董天宝心中剧震。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从未有人看穿过他的来历。无论是古尘，还是岳非飞、萧若仙，甚至那些与他交过手的武者，都只当他是一个没有修为却剑法通神的怪人。没有人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这个虚影，一眼就看穿了。
他沉默了片刻，坦然点头：“前辈目光如炬。我的确来自外边的世界。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方天地。”
虚影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淡淡的。她微微侧头，像是在打量董天宝，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外面……”她喃喃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董天宝想了想，说：“很大。有无数世界，无数生灵，无数强者。我所在的修仙界，有移山填海的仙人，有长生不老的仙帝。但这方天地……”他顿了顿，“灵气稀薄，武圣已是巅峰，与外面相比，如同沧海一粟。”
虚影沉默了。
青青不知什么时候从董天宝怀里探出头来，偷偷看了一眼那虚影，又飞快地缩回去。
“宝哥，她真的是安武圣吗？”她小声问。
“是。”虚影替董天宝回答了，“我就是安武圣。或者说，我生前是。”
青青又探出头来，这次没有缩回去。她瞪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悬浮在空中、透明如烟的女子，眼中满是好奇。
“安武圣……是个姐姐？”
虚影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男女又有何妨。”
青青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宝哥说过，强者不分男女。”
虚影的目光在青青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重新落在董天宝身上。
“你方才说，古尘告诉你的那些事？”
董天宝点头：“古尘前辈说，青玄界曾遭受大劫，安武圣带领所有强者大战流云宫，最后消失，只留下这个秘境，挑选传承者。”他顿了顿，“不知前辈能否详细讲讲当年的事情？”
虚影又沉默了。
她飘到茅草屋的门口，望着外面金色的天空。那背影孤独而落寞，像是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口中的古尘，应该是我侍女古月的后代。当年，我救下古月的灵魂，让她世代守护秘境，寻找传承者。看来，她做到了。”
她转过身，看着董天宝。
“你想知道当年的事？好，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四处游历。在一次探险中，我进入了一处非常古老的遗迹。那遗迹的年代久远到无法估测，里面的禁制强大到以我当时的修为根本无法破解。但我还是进去了，因为我发现那些禁制正在慢慢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在遗迹的最深处，我找到了几枚玉简。玉简上刻着‘流云宫’三个字，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所以没有太在意。我将玉简收起来，继续我的历练。”
“后来，我去过越来越多的遗迹，发现了一个规律——凡是年代足够久远的遗迹，里面都有‘流云宫’相关的玉简。而且那些玉简都被强大的禁制封印着，仿佛有人刻意将它们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我突破到武圣——那个被无数人视为巅峰的境界。突破之后，我的感知变得敏锐了许多。我再去看那些玉简，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那些玉简里记录着一个秘密——流云宫，把我们青玄界当成了牧场。每隔一万年，他们就会来收割一次。收割什么？资源、灵药、矿藏，这是最基本的。还有修炼者，无论修为高低，被抓去炼丹。还有容貌出众的人，无论男女，被充作奴隶。还有特殊体质的人，被剥离本源，嫁接给流云宫的弟子。”
青青的脸色变得苍白，攥紧了行道剑。
董天宝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玉简中记载的细节太过详实，不像是编造的。我花了十年时间，走遍了青玄界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了更多的证据。最终，我不得不信。”
“从那以后，我开始做准备。我要对抗流云宫，我不能让青玄界世世代代做牛羊。”
“我收集了整个世界的功法、资源、灵脉，建造了这个八层秘境。秘境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灵气浓度和法则压制，可以针对不同修为的武者进行特训。我希望，在这里能快速培养出足够多的强者。”
虚影的声音微微上扬，像是回忆起了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
“效果很明显。短短数十年，我们培养出了百名武圣，十名武圣圆满，武圣之下的强者不计其数。那段时间，青玄界的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她的声音又沉了下去，“为了建造秘境，为了培养强者，我们消耗了此界的本源。从那以后，青玄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天地法则越来越不完整。如今的人想要突破武圣，难如登天。这是我的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仿佛在看着那一段无法挽回的过往。
董天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前辈，你做的没有错。不反抗，就只能任人宰割。反抗，至少还有希望。”
虚影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和他很像。”
“谁？”
“一个故人。”她没有再往下说。
董天宝也没有追问。他站在茅草屋前，看着外面金色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流云宫，牧场，收割，万年一次。
他忽然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拯救青玄界”。
原来如此。
（第4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