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覆灭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第七层。
那些曾经觊觎断剑的势力纷纷偃旗息鼓，再没有人敢来招惹董天宝。他带着青青在萧家的废墟中搜刮了整整三天，将能用的资源全部收入囊中——灵药、矿石、丹药、兵器，堆积如山。
他在萧家的宝库深处找到了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灵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上铺着厚厚的灵兽皮毛，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玉盒通体洁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董天宝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灵珠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灵气凝成了实质，像雾气一样在玉盒中翻涌。
“宝哥，这是什么？”青青凑过来。
“灵珠。”董天宝小心翼翼地取出灵珠，“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蕴含的灵气相当于普通人修炼百年的总量。”
青青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发了？”
董天宝笑了笑，将灵珠握在手中，盘膝坐下。
“青青，帮我护法。”
“好！”
青青拔出木剑，守在密室门口。
董天宝闭上眼，开始吸收灵珠中的灵气。灵气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经脉，冲向丹田。丹田处的光膜剧烈颤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次，两次，三次……
光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董天宝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田上。
“破！”
他在心中低吼。
轰——
光膜轰然碎裂。
丹田，终于彻底显现。
董天宝的神识探入其中，看到了那片沉寂已久的空间。丹田壁上布满了干涸的裂纹，像是龟裂的河床。丹田中央，混沌珠静静地悬浮着，珠身上的裂痕比之前少了许多，混沌色的雾气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
灵气涌入丹田，大部分被混沌珠吞噬，只有一丝渗透进丹田壁障。但这一次，那些微薄的能量没有消散，而是沉积在丹田壁上，像雨水渗入干涸的土地。
丹田，活了。
虽然它依然只能进不能出，依然无法提供任何法力，但董天宝知道，它正在缓慢复苏。就像一颗沉睡了千年的种子，终于开始萌发。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宝哥，怎么样？”青青紧张地问。
“丹田显现了。”董天宝说，“但还是不能用。”
“不能用？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灵气只能进去，不能出来。我还是没有修为。”
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宝哥你现在能做什么？”
董天宝想了想，说：“能感应到丹田的存在，能吸收灵气储存进去。至于什么时候能调用，要看混沌珠什么时候吃饱了。”
“混沌珠？”青青歪着头。
“一个麻烦的东西。”董天宝没有多解释，站起身，“走吧，该去第八层了。”
他们在第七层又待了数日，将搜刮来的资源中能用的都用了，不能用的打包带走。然后，在一片被密林环绕的古老祭坛上，找到了通往第八层的入口。
第八层。
进入的瞬间，董天宝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这股压力不仅仅是作用于身体，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他的脚步猛然一沉，膝盖微微弯曲。
青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依然挺直了腰板。
第八层的灵气浓度比第七层又翻了一倍，但天地法则的压制也强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足十丈。
董天宝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崖，在山崖下挖了一个简易的洞穴，作为临时营地。
他没有急着探索，而是盘坐在洞口，继续吸收灵气。丹田显现后，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数倍。灵气如潮水般涌入，混沌珠贪婪地吞噬着，偶尔会反哺一丝精纯的能量给丹田。丹田壁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青青则在山崖附近探索。她的速度、力量、反应在灵气的滋养下持续增长，虽然依旧没有修为，但她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的武宗境强者。
数日后，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的气息沉稳如山，周身有隐隐的光芒流转，那是半步武圣的标志。
他站在山崖下，仰头看着洞口，微微一笑：“小友，老夫可以上来吗？”
董天宝站起身，点了点头。
老者飘然而上，落在洞口。他上下打量了董天宝一番，又看了看青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老夫姓古，单名一个‘远’字。在这第八层已经住了二十年了。”他自报家门，语气平和，“小友如何称呼？”
“董天宝。”
“董天宝……”古远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老夫观小友身上没有修为波动，却能来到第八层，真是奇事。”
董天宝没有解释。
古远也不追问，笑了笑，说：“老夫此来，是想请小友去舍下一叙。小友剑法通神，老夫仰慕已久，想与小友切磋一二。”
董天宝看了青青一眼。青青微微点头。
“好。”他说。
古远的住处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中，几间木屋，一片竹林，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有鱼儿在水中游动。竹林深处，有一块平整的青石，石上刻着一个棋盘，棋盘上落着几枚棋子。
两人在青石上相对而坐。古远从袖中取出一个酒壶，两只酒杯，给董天宝倒了一杯。
“这是老夫自己酿的竹叶青，小友尝尝。”
董天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凉，带着竹叶的清香，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好酒。”他说。
古远笑了，自己也喝了一杯。
“小友，老夫一生痴迷武学，在这第八层住了多年，就是为了寻找突破武圣的契机。”他看着董天宝，目光深邃，“老夫观小友剑法，深不可测，想请小友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董天宝放下酒杯，“切磋可以。”
古远大喜，站起身来，走到竹林间的空地上。
“小友请。”
董天宝拔出木剑，走到他对面。
古远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挽了一个剑花，姿势优美，如行云流水。
“小友，得罪了。”
他出剑。
剑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董天宝面门。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但董天宝看得分明——这不是杀招，而是试探。
他侧身避开，木剑轻轻一挑，将软剑拨开。
古远眼睛一亮，剑势一转，化作漫天剑影。剑光如网，如笼，将董天宝笼罩其中。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天罗剑法”，以绵密见长，一旦被困，几乎无法脱身。
董天宝不慌不忙，木剑左点右刺，每一剑都精准地击在剑影最薄弱的位置。剑影纷纷碎裂，露出古远的身影。
古远心中一惊，收剑后退。
“好剑法！”他由衷赞叹，“小友，老夫要动真格的了。”
他的气息陡然攀升，周身光芒大盛。半步武圣的威压全开，整片竹林都为之颤抖。
董天宝依然平静，木剑斜指地面。
“来吧。”
古远纵身而起，软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劈而下。这一剑蕴含着他对武道毕生的理解，刚猛、霸道、一往无前。
董天宝出剑。
“开天。”
木剑迎上软剑。
叮——
一声轻响，两剑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丽的光芒。只有一声轻响，像是两块玉石轻轻碰触。
古远的身体僵在半空，手中的软剑在微微颤抖。他的眼中满是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董天宝。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董天宝收回木剑，平静地说：“你的剑很强，但你太在意剑招了。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被剑招束缚，所以永远无法突破武圣。”
古远沉默了。
他落回地面，收剑入鞘，怔怔地站了很久。
“小友，你的话，老夫记下了。”他抬起头，看着董天宝，眼中多了几分敬意，“今日切磋，老夫受益匪浅。”
董天宝摇了摇头：“古前辈的剑法，晚辈也受益良多。”
古远笑了笑，走回青石旁，又倒了两杯酒。
“小友，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老夫在这第八层住了多年，就是想找一个能论剑的人。今日得遇小友，老夫心满意足。老夫想留小友多住几日，日日切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董天宝想了想，点头：“好。”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日日切磋，时时论道。古远的剑法在董天宝的点拨下有了长足的进步，而董天宝也在与半步武圣的对战中，对剑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古远收藏了大量的武学典籍和天材地宝，他将这些毫无保留地分享给董天宝。董天宝也不客气，将能用的资源全部用来修复丹田。
数日后，董天宝的丹田壁上，那些干涸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虽然依然无法调用法力，但丹田本身已经恢复了许多。
这一日，董天宝将青青叫到身边。
“青青，把那柄断剑给我。”
青青从怀里掏出那截断剑，递给董天宝。董天宝接过断剑，又从怀里取出几块在萧家宝库中搜刮到的灵矿，还有几株修复类的灵药。
“宝哥，你要做什么？”
“修复它。”
董天宝将断剑和灵矿放在掌心，双手合十，闭目凝神。他虽然没有法力，但剑意还在。他用剑意引导灵气，一点一点地渗入断剑的裂纹中。
灵气如丝，如缕，缓缓流淌。灵矿在灵气的作用下慢慢融化，化作金色的液体，渗入断剑的裂缝。灵药精华随之融入，修复着剑身内部的损伤。
青青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断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少，越来越细。剑身从漆黑渐渐变得通透，隐隐有光芒流转。当最后一道裂缝愈合时，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叹息。
董天宝睁开眼，将修复好的断剑递给青青。
青青接过断剑，翻来覆去地看。剑身长一尺有余，通体黝黑，剑刃处有一道淡淡的光芒，那是开刃的痕迹。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像是活了一样在流动。
“宝哥，它还在响。”青青惊讶地说。
董天宝点了点头：“它在认主。你滴一滴血上去。”
青青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剑身上。血珠渗入剑身，消失不见。剑鸣声更加清脆，像是在欢唱。
“好剑。”青青抚摸着剑身，眼中满是喜爱，“宝哥，我要给它取个名字。”
“取什么？”
青青想了想，说：“行道剑。”
董天宝看着她：“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青青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因为我的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我不修境界，不练内力，只凭自己的肉身和剑术，走到今天。宝哥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我的道，就是行自己的道。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会走下去。行自己的道，行天下正道。”
董天宝看着青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从荒山上捡来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信念，自己的道。
“好名字。”他说，“行道剑，行自己的道。”
青青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握紧手中的剑，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
古远从木屋中走出来，看到了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慨。
“好剑，好名字，好丫头。”他由衷地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剑、这样的人。”
他走到董天宝面前，郑重地抱拳：“董小友，老夫有个请求。”
“请说。”
“老夫想收青青为徒，传授她剑法，不知小友可否答应？”
董天宝看了青青一眼。青青摇了摇头。
“古爷爷，我有师父了。”她举起手中的行道剑，“宝哥就是我的师父。我这辈子，只跟他学剑。”
古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只跟他学剑！”他拍了拍青青的肩膀，“你这丫头，老夫喜欢！”
夕阳西下，竹林中洒满了金色的光芒。
董天宝站在山崖上，望着远方。丹田虽然依旧封闭，但他已经能看到希望。第八层的尽头，是第九层的入口。那里有安武圣的传承，也许还有他想要的答案。
“宝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第九层？”青青走到他身边，手里握着行道剑。
“快了。”董天宝说，“等我消化完这些资源，我们就出发。”
青青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行道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第4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