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绝密会议室里的排风扇还在尽职的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卢子真站在会议桌的最下首，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些发飘。他的后背布满了冷汗，贴在衬衣上，又湿又冷。
会议桌两旁坐着的几位老将军，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
王政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装有039型潜艇战报的绝密牛皮纸袋，就放在他的手边。
王政刚才问他：怎么赏。
这个问题压在卢子真肩膀上，很重。他掌管749研究院这么多年，给手底下的研究员批过奖金，请过功劳，可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这种根本没法下手的局面。
海军副司令员陈老见卢子真半天不说话，先开了口。
“老卢，你别有顾虑。你是749院的院长，是林振的老上级，最明白下面办事人的心思。你说，给他批多少钱合适？十万？二十万？五十万？只要你敢报个数，我明天上午就去国务院财务局堵门要批条，现钞给你拉到基地去。”
陈老给出的数字，在当前的龙国，绝对是一笔能惊掉普通人下巴的巨款。普通工人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这么多钱。
卢子真摇了摇头。
“陈老，林振对钱根本没概念。咱们退一万步讲，天罚项目的云爆弹配方，鹰酱的情报部门开出过几千万美金的天价。这次他带人在海底切回来的洛杉矶级拖曳声呐，里面的设备单价就在两千万美金以上。”
卢子真直视陈老：“咱们拿几十万人民币去奖赏一个刚给国家带回几千万美金实物的功臣，这钱发下去，咱们自己脸上挂得住吗？”
陈老噎住了。他搓了搓下巴，没反驳。
旁边负责军工生产的李老清了清嗓子接茬：“钱不行，那就给编制和级别。特事特办，直接给他破格提拔。正师级？或者再往上提一步，二十多岁的中校。把他的名字报到军委，直接挂上将星。这荣誉总够分量了吧？”
卢子真再次摇头，直接否定。
“李老，林振同志是个纯粹搞科研的。让他进部队带兵，或者去处理行政烂摊子，那是毁了他。而且他现在的身份需要绝对保密。您刚给他定了国家级安保，转头就大张旗鼓去军委给他授个少将军衔，这全军上下几百万人，谁不打听这个新出炉的年轻将军是谁？”
“到时候保密工作怎么做？全天下的特务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向他。”
“发钱你嫌少，提军衔你怕泄密。”脾气火爆的赵老又说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去打几个一等功的铁牌牌挂满他一身？那是表彰前线拼命的战斗英雄的。他一个人造出一艘能生吃核潜艇的玩意儿，给个一等功太寒碜了。”
卢子真做了个深呼吸，把手里的会议纪要本放在桌上。
“各位，我们先抛开怎么赏不谈。我们来算一笔账，把林振从进了749院到现在，干出来的事情捋一遍。”
会议室安静下来，几位将军看着他。
“第一件，龙鳞-1型特种钢。硬度600，韧性145。单凭这一个材料配比，我们龙国的陆战装甲防护水平，少走二十年弯路。”
“第二件，代号122工程的夜老虎坦克。咱们的装甲部队，以前晚上成了瞎子。现在呢？晚上开出去，能隔着几千米点对面的名。”
“第三件，天罚项目，云爆弹。这是陆地上的绝对威慑大杀器。”
“第四件，氧气顶吹转炉设备。这东西放在首钢，把炼钢效率往上翻了好几倍，顺带还把毛熊那些要价上天的炼钢设备全变成了废铁。”
说到这里，卢子真指了指王政手边的牛皮纸袋。
“然后就是今天这份报告里写的东西。039型潜艇。”
“超低碳贝氏体双相钢。水滴形外壳。七叶大侧斜螺旋桨。微孔消声瓦。最后还有一个微型探伤手电。”
“他率领着众人，用了很少的时间，就把龙国海军潜艇部队从水下150米的死亡线，一把拉到了600米的深海。不仅跑出了26.5节的速度，还让潜艇安静得像块木头。”
卢子真看着在座的每一位将军，声音沉稳。
“各位，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其中哪怕一项，放在全国任何一个科研院所，给发明者评个全国劳模、发个国家特等科技进步奖，够不够那人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老本？”
陈老点点头：“够。随便拿一项出来，都够在相关领域当个祖师爷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卢子真双手撑在实木会议桌的边缘，“这些能够吃一辈子老本的功劳，全都在林振一个人身上。”
“而且他才二十多岁。”
“满打满算，这也就是他这五年的时间里鼓捣出来的成果。甚至有很多是他下班给老婆送个饭，或者随便在纸上画两笔就顺手攻克的国家级难题。”
“常规的奖励系统，无论是荣誉勋章、奖金，还是行政提拔，在这样一份超越时代的功劳簿面前，都显得太单薄。”
王政眼皮直跳：“所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卢子真直起身板，做出了他今晚最大胆的决定。
“我提议。打破一切既有的条条框框。”
“启动特别评选程序。”
“增补林振同志为……中科院学部委员！”
当最后几个字落在会议室里时。
所有的排风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死寂。
几秒钟的停顿后。
赵老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他指着卢子真。
“卢子真，你今天晚上喝多了被冷风吹出毛病了？学部委员？你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吗？”
“那里面坐着的，全是我们龙国科学界最顶尖的老一辈人物！全是在各自领域钻研了三四十年、五十年，带着徒子徒孙啃了一辈子骨头的泰斗！”
“林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连三十岁都不到。你让他去当学部委员？”